队伍最前头摆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四周的仙人排成一列，衣袂无风自舞，像一群凝固的鹤。

“凡入光圈者，皆有仙缘。”

那位女修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能让人心底生寒。

“依灵根而分，道路自择。”

她手一抬，前排的人就被无形之力推上前，掌心覆在水晶球上。

第一位。

光闪起，是混浊的灰。

“凡灵根，逐。”

风轻轻一卷，那人便被送出光圈之外。

人群一阵骚动，随即又安静下来，像被掐住喉咙。

第二位。

蓝褐光一闪。

“双灵根！”

众人倒吸一口气，那人被两位修士引走，激动得几乎要跪下。

第三位、第四位……

水晶球闪烁着五色光，时亮时暗。

有的亮得刺眼，有的只是一闪而灭。

每一次光熄灭，就有一个人被“风”卷走，连呼吸都被带走一截。

白沫往后缩了缩，死死拽着白术和小玉。

“那珠子感觉好玩，这么大一颗琉璃珠啊，连姑婆都没有。真富。”白术小声吐槽。

小玉咽了口口水，腿都在抖：“我、我腿都软了。”

白沫掐了自己一把。疼。清醒。

“别怕。就算测出灵根，也不一定要上山修仙，最多当个门外打杂的。”

她嘴硬安慰，语气像在说服别人，也像在哄自己。

可心底那股不安，却像被风灌进胸腔，越涨越满。

前方忽然亮起一片柔光。

她抬眼，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蓝影走上前，

小月。

衣袖微扬，姿态温婉。

水晶球瞬间亮起淡蓝与翠绿两色光。

人群沸腾。

“水木双灵根！极佳资质！”

白沫心一紧。

剧情，来了。

按原书设定，下一个，就是她。

她偷瞄前方队伍，

人还多，队伍缓慢挪动。

“没事，没事，”她在心里自我安抚，“剧情卡点没那么准吧……”

与此同时，白术被她拽着，整个人快成拖行状态。

“好无聊啊，还没到吗？”

“别丢人，站好。”

白术平静地继续往地上瘫：“没关系啦，我躺着等，一样一样的。”

“一样你个头！这是态度问题！”白沫差点被她气笑。

她想保持体面，可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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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沫紧绷到麻木。

她身后那笨蛋还在地上打呼，仿佛世界与她无关。

“下一个。”

那声音轻得像一滴水，却落进她胸腔，溅起一片冰。

她知道轮到自己了。

她本想往后退，偏偏那无形的力一推，脚就自己往前迈。

像被人提着走。

四周安静得诡异。

连小玉的呼吸都不敢出声。

她的掌心全是汗，手指滑得要命。

那女修接过她的手时，眉眼间都藏着一丝嫌弃。

水晶球立在石台上，冷、湿、透。雾气一层层打着旋。

白沫咬了下唇，伸出手。

犹豫一瞬，终究放上去。

一刹那，红光炸开。

不是柔和的亮，而是火焰似的冲天光柱，

赤得刺眼，仿佛烧穿了云层，连天都被点燃。

空气瞬间一空。

人群安静了整整半息，然后，

轰。

“单灵根？！”

“纯火系？！”

“这、这可是传说级资质啊——”

“天生灵体，百年难遇！”

声音一浪盖一浪。

像海潮涌来，汹涌得要把她吞没。

她该高兴的。

设定里，火灵根是最强的，是主角才该有的光。

可她笑不出来。

那不是赞叹。

那是狼群看见血的兴奋。

那些目光太亮了，亮到刺疼。

她几乎能听见他们心里的算盘声。

她不是被“天选中”。

她是被“标记”。

光柱一点点消退，她能感觉到那股“被盯上”的寒意从背脊往上爬。

不远处，小月静静站着。

一身浅蓝，眉眼温柔，笑意淡淡。

那笑看似替她高兴，像春风拂面。

可风过之处，花连根拔起。

她笑着，正如剧情里一样。

就是这个笑之后

白沫的灵根被夺，身体被废，魂魄入炼丹炉。

白沫怔怔望着那笑，

忽然想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该不会，还得感谢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