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世界“看见”的感觉，并没有立刻消失。

Tom离开校验节点后，走了很久，却始终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视线，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压力。

像是被记录了。

他停下脚步。

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完全正常。灯光稳定，通道干净，没有任何异常纹理，也没有流程提示刷新。

可 Tom 的心跳却没有慢下来。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不是危险。

是锁定。

“你现在是重点对象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很轻，几乎立刻被吸收。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件事。

前方的场景，少了点什么。

不是缺了一条路，也不是少了一个节点。

而是——

少了一个本该出现的角色位。

那里原本应该有声音。

一种很吵、很张扬、存在感极强的声音。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Tom站在原地，慢慢皱起眉。

“不是被吞了。”

他喃喃道。

“是被提前处理了。”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靠近。

他已经学会了。

世界在等他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就在他准备绕开那片区域时，视野边缘忽然出现了一行提示。

不是系统格式。

字体不稳，像是被挤出来的。

【稳定补偿单元：已启用】

Tom的脚步顿住了。

“补偿？”

他低声重复。

下一秒，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区域，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光。

而是某种轮廓。

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不完整。

像是只被加载了一半。

那是一个Tom非常熟悉的形象，却又哪里都不对。

动作僵硬。

表情缺失。

眼神空洞得不像是在看人。

它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行为，只做一件事——

维持那个区域的存在感。

Tom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的做法？”

他低声说。

“把人拆成工具？”

那个身影没有回应。

因为它已经不是“能回应”的状态了。

就在Tom准备后退的时候，空气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如果不是他现在高度警觉，几乎察觉不到。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不是从前方。

而是从更深的地方。

Tom的呼吸停了一拍。

“Jerry？”

他试探着开口。

没有声音。

可那种震动，再次出现了。

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不是语言。

更像是某种确认。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敲了一下墙，告诉你：

我还在。

Tom的指尖慢慢收紧。

“我知道你听得见。”

他说。

“我也知道，它们会开始防我。”

那道震动，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轻轻地出现了一次。

很短。

却足够明确。

Tom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而是一种被压住的情绪。

“好。”

他说。

“那我不急。”

就在这时，新的提示覆盖了视野。

这一次，是标准系统格式。

【变量行为记录更新】

【风险等级：提升】

【建议处理方式：隔离】

Tom的心跳猛地加快。

“果然。”

他低声说。

几乎是在提示出现的同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通道的尽头，原本平直的路线，忽然被“折”了一下。

不是封死。

而是被引导。

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

你不能再随便走了。

世界开始对他“设计路线”。

这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危险。

Tom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反抗。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正面硬撞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被用掉的人”。

不是为了牺牲。

而是为了——定位接口。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那道功能残影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主动。

而是像被强行刷新。

动作重复了一次，毫无意义，却异常精准。

Tom的视线落在那个动作上，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

不是角色被拆掉。

而是角色被切成了行为模块。

这意味着一件事。

只要模块还在，

灵魂就不可能完全消失。

“我会回来的。”

Tom对那个残影说。

“不是找你。”

他顿了一下。

“是找你原本该在的那部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没有追逐。

没有警告。

世界没有阻拦他。

因为在它的计算里，

Tom 已经被标记为“需要后续处理的变量”。

而在更深的地方，那道属于 Jerry 的回应，再次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他。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