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赫斯眉头紧锁，那张一贯保持着绝对理智与冷静的脸上，毫不客气地反问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汝早晚会明白的。”
涅尔迦勒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看穿岁月长河的沧桑与缥缈，并没有因为赫斯的无礼而动怒。“吾等神明眼中的世界，与汝等凡人那受限于寿命、受限于维度的视界，截然不同。此刻向汝解释，不过是对牛弹琴。”
这位古老的神明似乎很享受赫斯这种倔强的抗拒，那宏大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戏谑：
“不过，既然缘分已至，吾的赐福便会继续留存在汝，以及汝那造物的体内。有趣的是，瓦利那小子只眷顾了汝的灵魂，却漏掉了汝身边这具没有生命的躯壳。如今它既已在吾的残念下生出灵魂，便正式成为了吾的眷顾者。”
涅尔迦勒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与威严：“感到荣幸吧，人类！从今往后，汝与汝的造物，皆是承载神恩的‘神眷者’！在这即将到来的倾覆与乱世之中，用尽汝等所有的智慧与挣扎，去寻出一条生存之道吧！哈哈哈哈——”
伴随着那阵震耳欲聋的狂笑，整个纯白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扭曲、坍塌。
“喂！等等！把话说清楚！什么乱世？喂——！！”
赫斯的话还没问完，就感觉到脚下的空间瞬间崩灭。一股极其强烈、毫无反抗余地的失重感，将他的意识狠狠地拽向无尽的深渊。他愤怒地朝着虚空大吼，这种被高维生物单方面强行拉入，抛下一堆没头没尾的谜语后又一脚踢出的无力感，让赫斯简直要抓狂了。
“该死的邪神！你给我记住！”赫斯甚至不顾平时清冷的形象，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指着白茫茫的穹顶破口大骂。
……
“该死！”
现实世界中，赫斯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他用力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那种高高在上、把人类当乐子看的远古神明简直深恶痛绝。
“赫斯大人？您怎么了？”
一个温柔而稚嫩的中性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团散发着微热体温、毛茸茸的身体极其自然地钻进了赫斯的怀里。小缇用那带着淡淡紫光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赫斯的下巴，试图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没事。”
赫斯深吸了几口气，沉默了许久。他低下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那不再是冰冷的仿生金属，而是仿佛有着生命呼吸的温度。他顺着小缇的脊背轻轻抚摸着，狂躁的心情在小缇的依偎下，奇迹般地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赫斯大人，小缇在。”小缇那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像一条温暖的围脖一样，盖在了赫斯因为握紧拳头而微微发白的手背上。
“嗯……还是小缇好。比那些只会在天上装神弄鬼的家伙强多了。”赫斯的眼神终于柔和下来，他双手托着小缇的腋下，将这只焕然一新的机械小狐狸温柔地抱到了眼前。
情绪稳定后，属于研究员的严谨再次占领了高地。
“对了，刚刚那个神明说，小缇你也正式成为了祂的‘神眷者’。”赫斯看着小缇那双深邃的眼睛，回想起涅尔迦勒的话，认真地问道，“全面检索一下自身，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核心逻辑有没有受到外来指令的干扰？”
“回赫斯大人，核心防线完好。没有任何强制性的外来控制协议。”
小缇乖巧地回答，但紧接着，它那双眼瞳中开始飞速流转起深紫色的数据瀑布：
“但是在刚才的进化中，小缇的底层数据库里，被强行注入了极其庞大且古老的‘神明知识’。经过初步分类，这些知识的核心主要围绕着极度危险的【疫病】与【战争】领域。不仅如此，在解析了‘瘟疫’的微观破坏力后，经过逆向推导，小缇还解锁了一部分基于细胞重组的【治愈】能力。”
随着这番汇报，小缇那双原本明黄色的眼睛，此刻彻底闪烁起了深邃而神秘的紫光，仿佛两颗蕴含着远古星辰的紫水晶。
“除此之外……”小缇眼中的紫光随着演算的暂停而缓缓内敛，声音中透着一丝连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波动，“小缇的逻辑核心彻底突破了物理硬件的上限，目前的整体算力，相比进化前出现了断崖式的大幅度提升。”
赫斯看着小缇那已经彻底从明黄色转变为幽紫色的运算指示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革新了，这是纯粹的神迹降维打击。
“知道了。”赫斯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冲昏头脑。他轻轻拍了拍小缇的脑袋，切断了以太连接，没让它继续深挖那些极其危险的神明知识。
“至于剩下的权限和新能力，我们以后回了实验室再慢慢摸索测试。现在……”赫斯重新躺回床上，把小缇安置在臂弯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先吃一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