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的信送出去三天了，西北那边还没有回音。侯爷在边关，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月。沈渡每天照常上朝、批折子、见大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泠泠知道他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因为书房里的灯亮得更晚了。她端茶进去的时候，沈渡正盯着西北舆图发呆，手指点在靖州那两个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消息了吗？”她把茶放下。

“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这舆图在想什么呢？”

沈渡收起地图，“就是觉得不对。”

“哪不对了？”

“说不上来。”

夏泠泠在沈渡脸上亲了一口。“喝点茶休息一会吧，待会再想。”

……

朝堂上，皇帝发了脾气。

随着账本上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念出来，皇帝的脸越来越黑，明显是气的，被念出来的都是西边那几个县的贪官。

“摘印，拿人。都给朕押回京城，三司会审。”皇帝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沈渡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退朝后，有人凑过来打听消息，他一句“不清楚”就挡了回去。

萧承安在宫门口等他，一看到人就凑上来，压低声音问：“皇兄，听说西边的事发了？”

“你怎么知道？”

“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呀。”萧承安搓了搓手，“那……那个老账房安全不？”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操心他？”

“不是操心，就是问问嘛。人家帮了忙，总不能过河拆桥。”

“他在这里很安全。只要他人在京城，就没人伤得了他。”

萧承安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被温颜从后面拽住了袖子。

“走啦，回去吃饭。”

“让我再问一句嘛……”

“你的一句已经问完了。”温颜拖着他走了。萧承安回头冲沈渡喊了一句“皇兄……我晚上去东宫蹭饭啊”，人就被拖远了。

……

晚上，萧承安真的来了。一个人坐在饭桌上，筷子夹了两下就停下了。

“怎么都不吃？不合胃口？”夏泠泠问。

“温颜不在，吃不下。”

沈渡看了他一眼。萧承安被这一眼看得心虚了。

“咳……也不是吃不下……就是没胃口。”

“吵架了？”夏泠泠给他盛了碗汤。

萧承安接过汤，喝了一口，放下。

“也不算吵架。就是……那天我说错话了嘛。”他又喝了一口，“我跟皇兄说靖安王的那些事，她怪我嘴快没把门。”

沈渡没接话。萧承安低着头，碗端在手里不放下。

“皇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真的？”

“嗯，相反还对我有些帮助。”

萧承安抬起头，眼睛里还有点不确定。沈渡没再解释，把自己面前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饭。”

“哦。”

萧承安端起碗，扒了两口，又停下了。“皇兄，那个靖安王……我小时候还听过一件事。”

沈渡放下筷子。“哦？说吧。”

“听说他那时府上有个专门管账的，姓什么我忘了。那人后来不见了，有人说被灭口了，有人说跑了。”萧承安挠了挠头，“我也是听宫人们说的，他们那时在八卦，被我听见了，不一定是真的。”

沈渡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已经能看出大概的形状了。

“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了。”萧承安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温颜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他走了。夏泠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沈渡。

“他说的专门管账又莫名消失的那个人，会不会跟账本有关系？”

“有可能。”沈渡放下茶杯，“明天让影七去查。”

……

影七第二天一早就出去了，傍晚才回来。他带回来的消息也不多，但其中有一条有用的：靖安王府确实丢过一个账房先生，十年前的事了。姓周，靖州本地人，在府里管了十几年的账，忽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府里有人说他是病死了，但没一个人见到过他的尸体，墓地在哪也不知道。

“有去查他的下落？”

“没有。”影七顿了顿，“但打听到当时有人见过他。就在他出事的前半年来过京城。”

沈渡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那他当时来京城做什么？”

“不清楚。线索断了。”

“继续查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夏泠泠坐在窗前写信。沈渡来了她也没抬头继续写。

“嗯？给谁写的？”

“赵月啊。她上个月回北朔国去了，说是她母妃身子不好，回去照顾了一段日子。前几天来信说想萧逸了，问我现在回京城方不方便。”

夏泠泠写完最后几个字，把信折好，递给他。

“你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沈渡接过来扫了一眼，还给她。“没有。”

“那就让人明天送出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