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站在街道对面,掐着唐芯的脖子,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夜,缓缓笑了。
“堂堂幽灵,跪在我面前。”他的声音带着嘲弄,“你灭我帮派,现在我要你的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唐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这妞真美。”
沈夜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紧了地面,指甲掐进水泥缝里。他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
蟾蜍的枪口往唐芯的太阳穴上又顶了顶。
“动一下试试。”
沈夜停住了。他跪回原地,手臂被身后的人反拧着,肩膀的伤渗出血来,染透了校服。
唐芯看着沈夜,嘴唇发抖。她没有哭,但眼眶里全是泪。
就在这时。
蟾蜍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无声无息,像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一只手从后面扣住蟾蜍握枪的手腕,反方向一拧——枪脱手,掉在地上。同一瞬间,另一只手扣住蟾蜍掐着唐芯脖子的手臂,往侧一拉。
唐芯被拽了出来,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蟾蜍转过身,但那个人已经退开了两步,站在灯光下。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一样锋利。
沈夜看到他的那一刻,没有再犹豫。他反手抓住身后按着他的人的手腕,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身后的人惨叫一声松了手。沈夜站起来,肘击砸在右侧那人的面门上,左膝顶翻另一个。三秒,四个人全倒了。
局长那边也动了。他弯腰从地上弹起来,肩膀一顶撞翻身后的人,反手两拳放倒左右两个。动作比之前更快,像被压着的时候一直在攒着力气。
“就凭你们,”局长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的血还没干,“妄想控制我?”
唐芯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跑。
她冲过去,扑进沈夜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沈夜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哭出声。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
这时那个人开口了。潜伏者,排名第五。
“堂堂最强杀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居然被一个女生耽误成这样。”
沈夜抬起头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潜伏者看着他,“优秀的杀手不需要感情。你配得上组织最强的称号吗?”
沈夜没有反驳。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杀手不能感情用事。今晚他被打跪在地上,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唐芯在。
唐芯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潜伏者。
潜伏者也在看她。
“你快点走。”他的语气很直接,“你在的话,帮不了他,还会拖累他。”
唐芯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她看向沈夜。沈夜看着她,点了点头。
唐芯松开了手,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了出去。她跑向街道另一头,跑进巷子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潜伏者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朝沈夜抛过去。
沈夜抬手接住——熟悉的重量,熟悉的触感。剑。
“我知道你需要这个。”潜伏者说,“从你房间带出来的。”
沈夜握住剑柄,拔剑出鞘。剑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会犹豫、会分神、会跪在地上的少年。他的眼睛很冷,像在看猎物。
蟾蜍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被拧过的手腕。骨节咔咔响了几声,错位的地方被他自己怼了回去。他扭了扭脖子,看向沈夜。
周围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
摩托车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辆接一辆停在街道两端,车灯把整条街照得雪亮。车上跳下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铁棍、砍刀、链条,还有人肩膀上挂着枪。
蟾蜍抬手指了指沈夜。
“上。”
所有人动了。
沈夜拖着剑往前走。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有人冲到他面前,刀举过头顶。沈夜没有停步,剑横过去,人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一剑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血溅在路灯下,溅在他的校服上,他继续往前走。
蟾蜍站在原地,看着沈夜一步一步逼近。
局长那边也已经动手了。他受了伤,嘴角还在渗血,肩膀上有几道口子,但攻势反而比之前更猛。一拳出去对面三个人一起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潜伏者在另一边,一开始还游刃有余,但人太多了。他擅长的是潜伏不是正面硬刚,被几个人围住之后开始慢慢退,刀从侧面削过来,他闪得慢了一点,袖子被划开一道口。他退到一根电线杆旁边,背部靠上去,面前全是人。
他喘了口气,手摸了一下袖口的裂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动作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快了。
街道中央,沈夜和蟾蜍之间只剩下几步的距离。两边的人还在打,但没有人靠近他们两个。像是一个默契——这片空间留给他们。
沈夜停下脚步,剑尖指向地面,血顺着刃口一滴一滴落下来。
蟾蜍看着他,笑了一下,松了松肩膀。
“来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