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几号来着?
在挖着石块时,你偶然间想起这个问题。自从来到这里,你忘了今天是几号了——不,在老家好像也是哥哥帮忙记的……算了,等会下工了再去找哥哥问吧,说不定哥哥知道呢。
你低下头继续工作,即使尘土落在自己头顶上也毫不在意。头发又长长了,得叫哥哥帮忙修剪,他剪发技术好了不少;腰好酸,等会问黎深哥哥能不能帮忙揉一揉,现在每次下班后疼得直不起腰了;好像又要到发薪日了,这次要早点起来,不让关轩哥哥这么辛苦了……
“快,快跑啊!这里要倒了!”不知谁突然喊出来这个声音,随即感受到大把的人群正在往你工作的方向冲去——顾不及找到他们,你只能跟着大部队逃跑。
不断往前冲的人潮几乎快把你淹没,你只能从边缘逃跑,寸步难行。在逃跑的路上,你偶然瞥见一抹紫色——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即使别人在逃跑过程中推搡,他也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你试图呼唤着他,但人潮的声浪让你即使扯着嗓子喊也没法得到回应。看着即将到达的“土流”,一股力量从你心中涌起,你开始用你因为工作变得有力的手推着前方的人群,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前进。
待你到了他的身边时,一股尿骚味瞬间涌入你的鼻腔。你再也顾不上什么,有些笨拙地像哥哥背你那样把他背起来,随后不顾一切往前跑去。濒临死亡时被逼出潜能是真的,你背着他跑,跌倒了再爬起,身上的疼痛被人类远离危险的本能所掩盖。到安全的地方后,确认“土流”没有跟上,整个人才失了力气,双双跌倒在地。
“哎哟!”你听见那位被你救下来的紫发少年因为摔倒而发出的痛呼声,随后是熟悉的呼唤,“弟弟!”
你模糊的视线望向正在往自己身边跑过来的几人,知道他们安全逃离后,你才放心地陷入沉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一股刺激的酒味瞬间钻入你的鼻腔,让你整个人直接跳起来——一瞬间你真的以为自己回家了,这味道简直和你在老家闻到邻居叔叔喝的酒一模一样。
“别动,还没休息好呢。”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你的耳中,随后你感受到有力量把你轻轻扶起来,靠坐在床头,“你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后吃点东西就可以恢复了。”
你不曾听过这个温柔的声音,转头时果然发现了个不同的面孔。与那些打饭的大娘不同,她的脸似乎没被这里的尘土摧残过,眼角处带着些许细纹,薄唇淡淡笑着,眼睛也和矿区你看到的女孩子不同——应该是还没被生活“摧残”?你这么想着,皱着眉头看向对方。
“叫我谭阿姨就可以了。”自称谭阿姨的人轻轻摸了摸你的头,看出你眼中的疑惑,“这里是阿姨的诊所,你现在在黑区。”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你瞥见黎深和夏以昼两人冲到你的身边,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一遍,“你没事吧弟弟……有没有受伤……”
你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我没事……怎么我们……来到这里了?”
“你刚刚昏迷了,我和黎深向工头请了天假,本来要带你回睡觉的地方休息的,黎深就突然把我也拉过来了。”夏以昼在一旁解释,用手肘碰了碰黎深,“不解释吗?他都知道了。”
黎深僵了一瞬,清咳了几声,脸上泛着因为愧疚而产生的淡淡红晕,“那,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你的糖对不起,我的伤……不是故意瞒你的。那个,糖……”说着,黎深下意识从兜里找糖果,面上却难得显出懊恼的神情,“抱歉,我没带糖果……”
“姐,姐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下意识把目光落到刚进来的紫发少年——你认出他了,想着从床上下来找他,却被谭阿姨轻轻摁住肩膀,“祁煜,别那么没礼貌,他是男孩子,要叫哥哥。”
“啊,哥,哥哥好!谢谢哥哥!”还未来得及退下那带着骚味的衣裳,你们几人就看见祁煜对着你们九十度鞠躬,随即就因为站不稳而跌到地上磕破了头。
谭阿姨最先忍不住笑,憋着笑意蹲下身将他扶起,“怎么了,一回来就要和人家行大礼,小姨这里可不兴这个哦……”
“小姨!!”随着祁煜那有些幼稚的声音在这个小空间里回荡,你那有些压抑的天性也随着他们传来的笑声一起释放,为这个有些狭小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温馨。祁煜羞耻地红了脸庞,在众人的笑声中钻回自己房间内,紧闭房门。
随着祁煜进到房间,诊疗室的笑声也渐渐平复,你感受到谭阿姨轻轻给你一个拥抱,“孩子,先继续躺下来,阿姨去给你们找糖果。”说着,她回头往向夏以昼和黎深两人,“你们也先休息一下吧,阿姨给你们接杯水,拿糖果吃,顺便把药拿过来。”
“谢谢阿姨。”你看着两人微微鞠躬,有些局促地坐在你的身边,在检查你的伤势后才松了口气,“我们刚刚找不到你,真的快被吓死了。”
“哥哥……”你的眼中满是疑惑,“刚刚逃跑……没看到你们。”
“我们在另一个区域,那边没塌,但听到动静时我们领工让我们找安全的地方呆着。”黎深适时插嘴,“我们想着你不在这里,就跑到你工作的区域找你了,没想到看到的就是你跌倒,还被人差点压着。”
你正想说什么,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时转头查看情况,猝不及防地和一双红眼睛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