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周圍一片黑暗,我的眼睛適應了幾分鐘,才算是能看到黑暗中的物件。
我動了動身,才發現手腳已被拷上鎖鏈,簡單的活動,例如站起來、坐下來、躺下去是可以的,但若要離開房間或到房間的牆角,自然是比較難的。
『誰把我綁在這了?』我憤怒的嘶吼著,『放開我!』
回應我的卻是寂靜,以及幾滴水滴落下的聲音。
似是要被這種黑暗與靜謐給吞沒了。
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醒了。
只是不是自然醒,而是有人用一盆冷水將我潑醒。
眼睛睜開,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個魁梧的銅膚色男人,頭髮剪成寸頭,手臂肌肉十分大塊,神情凶煞,讓人好不害怕。
『你們是誰!』見到活人,我又大聲嘶吼,晃動著手腳,鎖鏈也跟著叮鈴作響。
『嘖,』那人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閉嘴。』
隨後將一塊濕布塞進我嘴裏。
『這就是沙爺陛下失蹤時在外頭的女人?』這時,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體較纖細,聲音亦是如此。
他們用著部落的語言說話,以為我聽不懂。
他們不知,小迷和我相處的那段日子,我已經學會了他們的大部分詞彙與語法。
基本的溝通交流,我還是聽得懂的。
但我得裝出聽不懂的樣子,才不會打草驚蛇。
『是啊,』銅膚色男子不屑的說道,從原本對我說的英語,也換去了他們部落的語言,『也不懂是哪裏來的野女人,哪配得上我們陛下?』
『看她的膚色與髮色,應該是中歐那邊來的,』他們的眼睛瞇了起來,上下打量我。
這也難怪他們看不出,因為我不是傳統的歐洲人。
我的媽媽有中國與俄羅斯的血統,爸爸則有多種歐洲族群的血統,因此我的外貌並非典型的金髮碧眼。
『哼,』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用右手托起了我的下巴,眼神的不屑就像在看一個物品一樣,讓人好生不舒服,『只是看沙爺陛下在乎得很,還是不能隨便怠慢她。』
話音落下,他才鬆手,動作卻沒有絲毫溫和,反倒重重一甩。我的下巴被帶得偏向一側,疼得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原本蹲著的尖嘴男站了起來,與魁梧男一起走向房門,似是要離開。
『只是沙爺陛下如今已被定親,明日就要完婚了,』隨著他們的遠去,談論的聲音也漸漸小聲,『到時這個女人就做個妾或是奴婢伺候陛下就好了,不用管她那麽多...』
聞言,我心裏一緊。
什麼?!
小迷居然要如此對我?!
我不能坐以待斃!
黑暗的房間內又只剩下我一人了。
雖然我的雙手與雙腳都被拷著鎖鏈,甚至身上的所有物品,包括打火機、手機、錢包等,都被他們收了起來。
但是,我的髮圈,還綁著我的頭髮呢。
而這個髮圈其實有個暗袋,可以藏東西。
裏面還真有我之前放的幾根一字夾!
三下五除二,鎖鏈便被我解開了。
我悄咪咪的走到門邊。
門上有一個孔,通過這個孔,我瞧見外頭的走廊空無一人。
轉動門把手,居然也沒上鎖。
這裏的安保,也未免太松了吧。
但我還是沒有就此放鬆警惕。
而是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房間。
四處張望、躲在暗處、抬頭看哪裏有攝像頭,儘量避開。
這時,走廊上傳來了「噠、噠、噠」的腳步聲,以及隱約的談話聲。
慘了!是往這個方向走過來的!
我隨手推開了右邊的門,趕緊躲了進去。
可在這寂靜的地下室,門打開時發出的吱呀聲,卻是十分清晰乃至迴盪在整個走廊的。
『是誰?!』一聲怒吼,我早已躲在了桌子底下,雙手捂著嘴巴,心跳得極快,不敢發出聲響。
我聽見走廊的幾扇門都被打開,吱呀吱呀作響,以及他們搜查的聲音。
『會不會是那個賤丫頭...』我聽到他們的討論聲。
『這裏距離她的那個房間那麽遠,應該不可能,』有人否定了這個猜測。
其它的房間似乎都被他們搜查完畢了,仍然沒找出一個所以然。
『只剩下這間房了,』他們站在門外,窸窸窣窣的討論聲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但是,這間房...』有人貌似遲疑,隨後又將聲量壓得更低了,『我們是沒有權限進去的。上一個沒有權限進去的人,已經被亂棍打死,最後丟到沙漠上任由禿鷹啃食他的屍體...』
『...』,門外一陣沉默,原本握在門把上的手也鬆開了,只留下一聲歎息,『算了,走吧。』
我就這樣蹲在桌子底下,蹲到腿都麻了,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將蓋在嘴巴上的手放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待平復好心情之後,我環顧四周:『這裏究竟是哪裏?為何他們不敢踏入此地?』
黑暗裏,我看見一排排的書架,書架上放著密密麻麻的書,看起來像是個圖書舘。
『只是圖書舘,為何是禁地?』我不解的喃喃自語。
我不敢打開天花板的燈,只能走到角落,把檯燈打開,並確保這個光源不會透過底下的門縫讓外頭的人看見。
『這些...是什麼書...』我看著書架上的書籍,全都是這個部落的語言。
要知道,這個部落的語言從不外傳。
意味著,這些書也不曾在外流傳過。
我腦海裏閃過之前與小迷對話的一些片段。
『我不能再多說了,很多訊息,隻流傳於沙漠部落之中,外界人不知道,很正常。』
很多訊息,只流傳在沙漠部落之中。
這就意味著,這裏或許會有關於沙漠玫瑰的信息,而這些信息是外界獲取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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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翻閱了書籍多久,正當我一臉嚴肅的沉浸在那些意外之獲之際,外頭走廊牆上的警報聲突然響了!
門外噠噠噠的腳步聲混亂,似是部落裏的許多人都慌張的跑了起來。
我湊近門邊,仔細聽是什麼動靜。
『可惡,那賤女人居然跑了!現在沙王與長老正在問罰呢!』
『為什麼他們沒多加看管?搞到現在我們也要遭殃!』
『還不是那女人手腳都被拷上了,他們還以為她是個安分的,沒想到心眼子也多!』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事沒辦好,上面的人一定會怪罪下來!』
該死的!現在繼續呆在這裏,未必是明智的選擇。
雖然這裏大部分人都不能進來,但他們最後倘若地毯式檢查的話,難免會查到這個房間來。
只是,現在無法離開這裏,這個圖書舘又沒有窗戶!
我將書本小心翼翼的放回書架上,再把檯燈關上,努力尋找別的出路逃出生天。
這時,我看到了天花板的通風口。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