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次争吵
音乐节的报名结束以后，四个人突然发现，原来真正困难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距离正式表演还有两个星期。
听起来好像很久。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两星期根本不够。
歌曲要重新编排，歌词要修改，伴奏要重新制作，还要练习站位、麦克风、舞台动作。
更重要的是，他们四个人以前从来没有真正一起站在舞台上表演过。
星期一午休。
音乐室里，陈凯文坐在电脑前，耳朵戴着耳机，手指不断在键盘上移动。
电脑屏幕上有十几条音轨。
鼓声、钢琴、吉他、贝斯，还有他们之前录下来的声音。
“你已经弄多久了？”
林宇辰站在旁边问。
“两个小时。”
“午休才四十分钟。”
陈凯文摘下耳机。
“昨天晚上也弄了一点。”
林宇辰皱眉。
“你没有睡觉？”
“有啊。”
“几点睡？”
陈凯文沉默了几秒。
“十二点多。”
黄子杰在旁边马上说道：
“你这叫有睡觉？”
许安琪忍不住笑了。
陈凯文没有理他们。
“听一下。”
他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可是和之前的版本相比，现在的伴奏明显更加有力量。
鼓声进入以后，整首歌的气氛突然变得不一样。
黄子杰马上点头。
“这个好！”
许安琪也说：
“副歌听起来更有感觉了。”
陈凯文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后看向林宇辰。
“你觉得呢？”
林宇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听完整首歌。
音乐停止。
“我觉得……”
陈凯文看着他。
“怎么样？”
“有点太快了。”
陈凯文愣住。
“太快？”
“嗯。”
“可是舞台表演不是应该有力量一点吗？”
“我知道。”
林宇辰看着电脑屏幕。
“可是这首歌原本不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怎么说。”
陈凯文皱起眉。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改。”
林宇辰沉默。
“我只是觉得不像我们的歌。”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黄子杰看看林宇辰，又看看陈凯文。
“其实……”
“你先别说。”
陈凯文打断他。
他看着林宇辰。
“你知道我昨天花了多少时间吗？”
林宇辰没有回答。
“从放学以后一直到晚上，我一直在改。”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陈凯文的声音开始变大。
“你只听了一次，就说不像我们的歌。”
林宇辰也有些急了。
“我没有否定你的努力。”
“可是你这样说，就是在否定。”
“那你要我怎么说？”
“至少告诉我哪里不好。”
“我不是专业的，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了起来。
许安琪站在旁边。
她想说话，却不知道应该帮谁。
黄子杰也难得没有开玩笑。
陈凯文最后把耳机放在桌上。
“算了。”
他说。
“你们自己弄吧。”
说完，他拿起书包，直接走出了音乐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可是四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林宇辰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放在桌边。
刚才那股怒气慢慢消失以后，剩下的只有后悔。
“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问。
没人回答。
下午最后一节课，林宇辰一直没有认真听。
老师在讲课。
黑板上写满了公式。
可是他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陈凯文离开音乐室时的表情。
放学后，林宇辰一个人去了音乐室。
电脑还在那里。
他打开陈凯文的工程文件。
里面密密麻麻的音轨让他愣住了。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一首几分钟的歌曲，需要这么多东西。
每一个鼓点。
每一个和弦。
每一个声音。
都是陈凯文一点一点放进去的。
他突然有些惭愧。
第二天。
陈凯文没有来。
第三天。
还是没有。
音乐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许安琪尝试重新唱了一遍。
可是少了陈凯文的伴奏，怎么都觉得不对。
黄子杰坐在椅子上。
“我们这样下去不行。”
林宇辰低着头。
“我知道。”
“那你去找他。”
“我……”
“你不去，难道等他自己回来？”
林宇辰沉默了很久。
放学后，他终于在电脑室找到了陈凯文。
陈凯文正在整理资料。
林宇辰站在门口。
“凯文。”
陈凯文没有回头。
“有事？”
“有。”
“什么事？”
“对不起。”
陈凯文停下手里的动作。
林宇辰走过去。
“昨天我说话太直接了。”
“我真的不是想否定你。”
“我只是太在意这首歌了。”
陈凯文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也有错。”
林宇辰抬头。
“我昨天太生气了。”
“可是你说得也没错。”
陈凯文转过身。
“这首歌本来就是我们四个人的。”
“我不能因为自己做了很多东西，就觉得所有人都必须接受。”
林宇辰笑了一下。
“那我们重新来？”
陈凯文也笑了。
“重新来。”
第二天，他们四个人重新坐在音乐室。
这一次，他们没有马上打开电脑。
而是每个人拿了一张纸。
林宇辰写下：
“歌词。”
许安琪写：
“旋律。”
陈凯文写：
“伴奏。”
黄子杰想了半天，最后写：
“气氛。”
其他三个人看见后都笑了。
“你这个是什么？”
黄子杰认真地说：
“我负责让你们不要吵架。”
“这个最重要。”
他们开始重新讨论。
林宇辰希望歌曲保留最开始的温柔。
陈凯文希望副歌有力量。
许安琪希望最后一段能够升调。
黄子杰则建议加入一些简单的舞台动作。
这一次，没有人说“我的比较好”。
他们开始说：
“我们能不能这样？”
“如果加这个呢？”
“要不要试试看？”
一下午过去。
新的版本完成了一半。
虽然还没有结束。
但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合作从来不是四个人想法完全一样。
而是四个人即使想法不同，也愿意一起找到答案。
傍晚，他们走出音乐室。
陈凯文突然问：
“明天继续？”
林宇辰点头。
“当然。”
黄子杰举起手。
“我也来。”
许安琪笑着说：
“那就四个人一起。”
夕阳照在校园的小路上。
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们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争吵。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没有因为争吵而离开。
而这，也许就是友情真正开始变得重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