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婆罗，夜。

新婆罗的「洪城」灯火通明，霓虹映在雨水未干的街道上，像极了江湖的血色幻影。喇叭声、摩托轰鸣、酒吧里传出的劲爆节奏，把这条街衬得像座永远不会睡的罪恶游乐场。

但在这热闹背后，暗潮翻涌。

每个人都知道，「洪城」是「正兴」的地盘，是「神爷」麾下五大坐馆中「金」字堆的洪稀官在管。三年前，洪稀官在这里用一场血战把「东昇」赶出洪城，踩着尸体登上坐馆宝座，从那之后，他在新婆罗江湖的地位便如日中天，逐渐坐实「正兴新一代五大坐馆」之首。

而今晚，「金」字堆的总部——银龙夜总会，来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男人。

云天啸。

十年前，他是「联英」十二番队的队长，传说级狠人，拳头硬、手段辣、笑容冷。那时，联英有句话流传：「宁惹龙头乐少，不惹十二番的云天啸。」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巅峰时期突然沉迷赌博，赌得倾家荡产，还疑似涉黑金流动。最终被乐少亲自削权、逐出联英。他就那样消失在新婆罗江湖里，像一滴水蒸发在人潮之中。

十年。

这十年，江湖换了几轮风云，联英的番队换了三代头马，连他昔日的心腹梁家辉也接了他的位置。而云天啸，仿佛人间蒸发，一点风声都没。

直到今晚。

银龙夜总会的VIP包间内，夜灯昏黄，墙上悬着巨幅龙虎油画，桌上红酒未开，空气却早已灼热。

洪稀官斜坐在真皮沙发上，身穿黑底金龙唐装，手夹香烟，目光复杂地盯着对面的人。

那人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西装，胸前围着一条陈旧的红色格子围巾，鬓角略白，眼神却冷冽如刀。他没有戴表，也没有任何饰物，但整个房间的气场，全被他压住了。

云天啸——真的回来了。

“啸哥，”洪稀官深吸一口烟，沉声问，“你真打算回来混？”

云天啸举起茶杯，轻轻一笑：“江湖太多旧账没算，我不回来，睡觉都睡不安稳。”

洪稀官皱起眉，“你当年被联英的人送出去，连风城的赌场都沦了。现在回来，就是掀台的？”

云天啸抬眼，声音低沉得像夜雨落瓦：“我不是来掀台的，我是来拆庙的。”

“你想清楚了吗？”洪稀官语气转冷，“联英那班人，绝不会欢迎你。他们现在人多地广，一声令下，能给你埋了。”

云天啸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总会外头的霓虹街景，声音带着十年沉淀的锋芒。

“我云天啸，从来不等欢迎。”

“我只做该做的。”

房内一时无声。

洪稀官看着他背影，眼神微微一闪，喃喃自语：“地狱的魔鬼，终于回来了。”

——

第二天清晨，新婆罗江湖沸腾。

「正兴」龙头——神爷突然传召四大坐馆到总部开会，并表明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其余三大坐馆纷纷猜测神爷该不会是要退位了吧？

反而在一旁的「金」字堆坐馆——洪稀馆已经慢慢露出奸笑，随后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而那个走进来的人竟然是......没错！正是云天啸！

除了洪稀官，「火」、「水」、「土」字堆其余三大坐馆纷纷站起来表示：“是谁让你进来的！”而神爷面无表情的回答：“是我。”

三大坐馆表情面目狰狞，随后神爷并向在场四大坐馆宣布：“「木」字堆暂代坐馆——由云天啸担任！”

整个江湖如炸雷轰顶。无数消息在黑道群组、酒吧里、街头巷尾流传：地狱使者归位，联英旧王重返江湖。

一时间，风声鹤唳。

而在南岸的联英总部，高楼林立的办公楼里，龙头乐少站在最顶层的办公室，背对众人，望着整片新婆罗的城市灯火。

他手中夹着一根刚点的雪茄，脸色阴沉。

“他回来了？”

旁边的十二番队队长梁家辉微微躬身，“是的，而且……加入了正兴，木字堆暂代坐馆。”

乐少沉默，半晌，低声笑了：“狗改不了吃屎，他还是想回这一局。”

“但这次，他不是回来混的……”

他缓缓转身，一双眼里透出罕见的杀意：“他是回来复仇的。”

“十二番队。”乐少目光冷冽地盯着梁家辉，“准备动手。”

梁家辉眼神闪烁，低声应道：“明白。”

——

夜幕又降临。

而在风城的某间废弃武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板面，准备好了没？”

“啸哥，人都在等你发话。”

云天啸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第一场戏，今晚开锣。”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