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化不开的蜜糖，混合着泪水的咸涩与两人交织的体温。

​依兰趴在赫斯身上，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突然，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猛地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泪珠、眼尾泛红的眸子，死死锁住赫斯的视线。

​“亲我。”

​这句突兀的请求，没有任何前奏，带着命令的口吻，却更像是一种在溺水中寻求氧气的乞求。

​“啊？”

​赫斯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一通哭诉，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节奏，忍不住发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单音节。

​“没听见吗？我让你——亲我！”

​依兰有些恼羞成怒。她双手撑在赫斯耳侧，身体下压，恶狠狠地瞪着他，那架势仿佛只要赫斯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直接咬断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赫斯能看清她长睫毛上颤抖的水汽，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自己的唇瓣上。

​依兰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压了下来。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前一秒——

​一根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抵在了依兰那柔软红润的唇瓣上，挡住了这一记名为“宣泄”的吻。

​“对不起，学姐……”

​赫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为什么？”

​依兰睁开眼，动作僵住了。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拒绝后的受伤与羞愤。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赫斯胸前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名为“占有欲”的黑暗情绪开始在理智的边缘疯狂试探，她甚至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强迫他，或者干脆把他打晕带走。

​“因为……我很珍惜学姐。”

​赫斯没有移开视线，他反手握住依兰那只正在施力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正因为太珍惜，所以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是在这种情绪失控的情况下。”

​赫斯看着依兰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深情与沉重：

​“学姐，你知道我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那些禁忌的知识、那些中枢一度涉足的领域……未来注定充满了动荡与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残酷的理智：

​“莱纳和学姐，对我来说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们就像是照进我黑暗世界里的两束光。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或者为了满足私欲，就把你们强行拖进我的泥潭里。我不希望未来我走的路，会害得莱纳和学姐失去本该属于你们的光明前程。”

​这是赫斯心底最深的恐惧。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却不敢拿这两个重要的人去赌。

​听到这番话，依兰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抓着衣服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力道。

​她看着眼前这个傻瓜，明明拒绝了她，却又给了她世界上最动听的告白。

​“……笨蛋。”

​依兰吸了吸鼻子，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软软地瘫倒在赫斯怀里。

​“这种时候……你就该只说我最重要啊……干嘛要把莱纳那个死肌肉男也带上？气氛全被你毁了……”

​她把脸埋在赫斯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甘心的抱怨，“真该死……明明想生气的，被你这么一说，火都发不出来了。”

​赫斯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依兰那柔顺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你就是这点不好……总是想太多。”

​依兰的手指在赫斯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威胁，“赫斯，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推开我……我早晚有一天会变成那种可怕的‘病娇’，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进笼子里，让你哪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哈哈哈……”

​听着这充满依兰风格的恐怖宣言，赫斯只能发出一阵带着冷汗的苦笑。他知道这是学姐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她在宣泄最后的一点不安。

​“好，如果真有那天，我会记得把笼子钥匙交给你的。”

​“哼，油嘴滑舌。”

​窗外的夜色渐深，房间里的风暴终于平息。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虽未跨越最后那条线，两颗心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