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没有立刻出手。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对劲了。

他站在崩裂的战场另一端，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不是寻找破绽。

而是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个人，还在不在“该被砍的位置”。

五条悟看得出来。

“看够了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像是在等对方点菜。

宿傩的目光微微一沉。

“你变了。”

五条悟笑了。

不是那种轻浮的笑。

而是很干脆，很不给面子的那种。

“搞错了。”

他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普通。

但宿傩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不是地面。

是某种“默认成立的前提”。

“不是我变了。”

五条悟看着他，眼神清晰得让人不舒服。

“是你的位置掉了。”

空气瞬间绷紧。

宿傩动了。

没有预告。

没有铺垫。

斩击直接成形。

不是试探。

是正面出刀。

空间被一分为二，切口笔直，毫不留情。

但这一次，五条悟没有站在那里。

不是闪避。

不是后撤。

而是那条斩线在落下的一刻，没有锁定到目标。

斩击掠过他的肩侧，撕开远处的废墟，却只留下空气被撕裂的余波。

宿傩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起。

“又空了。”

五条悟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被切开的方向。

“提醒你一下。”

他说。

“刚才那一刀，如果是在原来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对方补完句子。

“我已经被你砍成两段了。”

这不是示弱。

这是赤裸裸的对比羞辱。

宿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再次出刀。

更快。

更直接。

没有任何花哨。

但结果一模一样。

第二刀，第三刀。

斩击密集到把空间切得支离破碎。

可五条悟始终站在那里。

不是站在“最前面”。

而是站在任何一刀都无法结算的位置。

“怎么回事？”

宿傩低声开口。

不是质问。

是判断失败后的确认。

五条悟抬手，随意拍了拍肩膀。

“你是不是以为——”

他抬眼，目光锋利。

“我站在这里，是为了等你砍？”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速度快到斩击跟不上。

五条悟出现在宿傩面前，一拳轰出。

没有术式。

没有技巧。

就是一拳。

宿傩抬手格挡，冲击却直接把他身后的空间砸塌了一大片。

他脚步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这一步，已经足够让战场安静下来。

五条悟甩了甩手。

“终于打中了。”

他语气里甚至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你能站稳呢。”

宿傩稳住身形，抬起头。

“你在逼我。”

五条悟点头。

“对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现在不是我需要证明什么。”

他向前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

“我不是挑战者。”

这句话很轻。

却让宿傩的目光彻底变了。

“你才是。”

空气仿佛被压扁。

宿傩的咒力开始真正翻涌。

不是计算。

不是结算。

是纯粹的释放。

他要用力量，把这个不该存在的状态，打回原本的位置。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反而笑了。

“终于肯认真了？”

他抬起手。

无下限展开，却不是防御。

而是拒绝贴合。

所有逼近的力量，在他周围被硬生生隔开。

不是挡住。

而是根本进不来。

“我再说一次。”

五条悟看着宿傩，语气平静。

“你想砍的那个五条悟，已经不在这条线上了。”

宿傩的攻击落下。

比之前更重。

更狠。

可这一次，五条悟没有退。

他迎了上去。

拳与斩击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然后——

斩击被打散了。

不是弹开。

是被正面击碎。

宿傩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彼此的呼吸。

“现在懂了吗？”

他说。

“不是我躲过了你的那一刀。”

“是你那一刀，已经砍不到我了。”

战场彻底崩坏。

结构、站位、前后概念全部消失。

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必须证明自己还能砍中。

一个已经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

五条悟抬起头，笑容肆意又冷。

“来吧。”

“让我看看——”

“你要怎么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