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系校长室。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动着，光斑在桌面上一晃一晃。白锋站在桌前，手垂在身侧。

远古校长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父母的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

白锋没说话，呼吸沉了一些。

"那年我还是个普通老师，和你父母、张亮，四个人接了一个任务。进一片森林调查异常能量波动。张亮说他熟悉那片区域，他带路。"

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路越走越偏。你父亲先觉得不对，说这不是去任务点的方向。张亮说是近道。然后我们走进了一片空地——那里有座祭坛。"

白锋的瞳孔缩了一下。

"祭坛上有一个怪物。只是一缕分身，但已经很强了。我们三个联手都打得很吃力。然后那怪物……说话了。它看着张亮说——'你先回去，继续当卧底。'"

白锋的手慢慢攥紧了。

"张亮走了。我们三个被留在那里。那具分身开始全力攻击。你父母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他们堵住了那条退路。他们拦住了怪物，让我走。"

校长声音低下去，停了一瞬。

"你父亲喊了一声，叫我跑。我跑了。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你母亲最后转过头来。她嘴型好像在说——'好好照顾他。'"

白锋的手攥得发抖，指节泛白。他咬着牙，下颌的线条绷紧了。

"我回了学院，把张亮的事揭发了。"校长说，"军方、警察、学院，三方同时通缉他。通缉令一路升到了S级。但是……找不到他。这个人就像从地面上消失了一样。"

白锋沉默了很久。拳头松开又攥紧，然后再松开。

校长看着他："以前你要是听到这些，应该已经冲出去了。现在你知道停下来想了。"

白锋开口时声音沙哑："他还在外面。"

"对。还在外面。"

"我会找到他。"

校长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白锋转身推开了门。

走廊里。江念靠在远处的墙边，看到门开了直起身。

白锋走过去。她看着他，没有问。

两个人并肩往走廊尽头走。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翻动，光漏下来又散了。

"我父母是被张亮害的。"

江念"嗯"了一声。走在他旁边，距离没变。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召唤空间里。

暗绿色的天空压着，老树扎根在黑色土壤里。林澈盘腿坐在树下，手里握着那块铁元素水晶。

白肢野牛卧在左侧，红大袋鼠蹲在树根旁打盹，斑鬣狗趴在他脚边。科迪亚克棕熊坐在几步之外背靠着树干。蜂鸟悬停在他肩侧，角雕站在高处的树枝上收着翅膀。海伦娜闪蝶停在树干侧面，翅膀微微张合。

林澈把水晶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目光从每一只召唤兽身上扫过——白肢野牛、红大袋鼠、斑鬣狗、蜂鸟、角雕、海伦娜闪蝶、科迪亚克。他按战斗习性和技能判断，铁元素最能配合科迪亚克的正面硬扛。

"你试试。"他说。

科迪亚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张开嘴。林澈把水晶放进它嘴里，棕熊合上下颌咽了下去。

一秒。

两秒。

科迪亚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它低吼一声，前掌按在地面上，全身肌肉开始痉挛，背脊弓起来又压下去。暗灰色的光从体内向外透，皮肤下的纹路一闪一灭，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

林澈手背的印记在同一瞬间烫了起来。反噬感从印记冲上来，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呼吸发紧，额头的汗一瞬间就冒出来。科迪亚克低吼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痛苦。林澈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咬紧牙关。汗从额头滑到下颌，滴在地上。

科迪亚克的身体又抽了一下，半跪下去，前掌撑着地面，喘息粗重而短促。暗灰色的光从它全身皮肤下同时透出来，然后所有的光猛地往回收——像潮水退去一样，瞬间全部缩回它体内。

林澈跪在地上喘着气，手背的印记还在发烫。他盯着科迪亚克。

科迪亚克的喘息没有停。它的身体还在地上微微抽动，暗灰色的纹路在皮肤表层缓慢游走。

林澈的喉咙发干，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

"难道……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