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晚晴到公司的时候，顾沉渊已经到了。

她刚把包放下，手机便响了一声。

是顾沉渊发来的消息。

——「来我办公室。」

苏晚晴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皱眉。

怎么最近总是叫她过去？

她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

“顾总。”

顾沉渊抬头。

“来了？”

“嗯。”

“坐。”

苏晚晴坐到他对面。

顾沉渊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看看。”

她接过来。

“这是？”

“下个月的项目计划。”

苏晚晴翻了几页。

“让我负责？”

“嗯。”

她抬起头。

“为什么？”

“你昨天发现了材料批次的问题。”

“所以？”

“我觉得你可以。”

简单的几个字。

却让苏晚晴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顾沉渊只是习惯性地交代工作。

没想到……

他是真的相信她。

“谢谢顾总。”

“不是客气话。”

顾沉渊看着她。

“做好了，有奖励。”

苏晚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什么奖励？”

顾沉渊淡淡道：

“你想要什么？”

苏晚晴认真想了一会儿。

“我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好。”

她抱着文件站起来。

刚走到门口，顾沉渊又叫住她。

“苏晚晴。”

“嗯？”

“今天晚上有空吗？”

她愣了一下。

“晚上？”

“嗯。”

“有什么工作？”

顾沉渊沉默了一秒。

“不是工作。”

苏晚晴更加疑惑。

“那是？”

“吃饭。”

两个字落下来。

办公室突然安静。

苏晚晴看着他。

顾沉渊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可实际上，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微微收紧。

他昨天想了很久。

如果一直以工作为借口靠近她，迟早会让她察觉。

所以今天，他想试一次。

以自己的身份。

不是老板。

也不是她口中的那只狐狸。

只是顾沉渊。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苏晚晴问。

“庆祝项目顺利。”

“就我们两个？”

顾沉渊看着她。

“嗯。”

她没有马上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明明只是吃饭。

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那……好吧。”

顾沉渊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下班等我。”

“好。”

苏晚晴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墙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刚刚在紧张什么？”

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以前和顾沉渊单独吃饭，她也不会这样。

可今天……

似乎不一样。

---

下午六点。

苏晚晴收拾好东西。

顾沉渊也刚好从办公室出来。

“走。”

“好。”

两人一起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

苏晚晴站在一旁。

顾沉渊站在她身边。

距离不算近，却也不远。

电梯缓缓下降。

谁都没有说话。

苏晚晴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心跳却越来越明显。

她偷偷看了顾沉渊一眼。

男人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看起来特别好看。

她刚想收回目光。

顾沉渊忽然转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苏晚晴顿时僵住。

“怎么了？”

“没……”

她迅速移开视线。

“就是……”

“嗯？”

“觉得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顾沉渊微微挑眉。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苏晚晴轻声道。

“可能是因为今天不是工作。”

顾沉渊看着她。

“所以紧张？”

“我才没有。”

回答得太快。

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顾沉渊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没有就好。”

电梯门打开。

苏晚晴率先走出去。

耳朵却已经悄悄红了。

---

餐厅里。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里环境安静，没有太多人。

苏晚晴看着菜单。

“你平时都来这种地方吗？”

“不常。”

“为什么？”

“没时间。”

“那今天怎么有时间？”

顾沉渊看着她。

“因为你。”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顾沉渊却已经低下头翻菜单。

像是什么都没说。

苏晚晴怔怔地看了他几秒。

最后只能低头继续看菜单。

心跳却越来越快。

吃饭的时候，两人聊的也不全是工作。

苏晚晴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沉渊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难接近。

他会听她说话。

会记得她不喜欢吃什么。

甚至连她随口提过一次的甜点都记得。

“你还记得？”

她有些惊讶。

顾沉渊抬眼。

“记得。”

“我只是以前随口说过一次。”

“我记性很好。”

“……”

苏晚晴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沉渊问：

“怎么了？”

“没什么。”

她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就是觉得你其实挺好的。”

顾沉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只是现在才发现？”

“以前觉得你很凶。”

“现在呢？”

苏晚晴认真想了想。

“还是有点。”

顾沉渊：“……”

她笑起来。

“但是没那么凶了。”

男人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苏晚晴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开始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了。

不是因为工作。

也不是因为老板和秘书的关系。

只是单纯地喜欢。

喜欢他偶尔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样子。

喜欢他看似冷淡，却总会记住一些小细节。

喜欢他在自己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站在身边。

这种感觉……

好像就是心动。

---

回家的路上。

车里很安静。

苏晚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光。

顾沉渊突然问：

“今天开心吗？”

“嗯。”

她点头。

“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

她想了一下。

“感觉今天的你不像老板。”

顾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那像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脸颊慢慢发热。

像一个……

她开始想靠近的人。

可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

回到家。

苏晚晴刚打开门。

银白灰色的小狐狸便跑了出来。

她弯腰抱住它。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狐狸抬头看她。

“我跟顾沉渊吃饭了。”

狐狸耳朵瞬间竖起来。

苏晚晴笑着摸它。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狐狸转开脸。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我今天发现，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狐狸顿住。

苏晚晴抱着它走到沙发上。

“以前我只觉得他是老板。”

“可是今天……”

她低下头。

“我好像第一次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男人去看。”

狐狸安静下来。

苏晚晴轻轻摸着它的脑袋。

“而且，我好像有一点点……”

她没有说完。

只是脸红了。

狐狸看着她。

顾沉渊的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他终于听见了自己一直期待的答案。

她开始注意他了。

开始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而不是老板。

也许……

他们之间真的有可能。

苏晚晴抱着狐狸，轻声笑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

“可能只是今天吃饭的时候，气氛比较好。”

狐狸没有动。

只是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胸口。

顾沉渊第一次觉得。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马上得到答案。

只要她愿意慢慢靠近。

他可以等。

等她真正喜欢上自己。

等她有一天亲口告诉他——

她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顾沉渊。

而不是那只银白灰色的狐狸。

窗外的灯光映进客厅。

苏晚晴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

忽然笑了。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都遇到喜欢的人？”

狐狸安静地看着她。

而这一刻。

它最想告诉她的答案只有一个。

——已经遇到了。

只是那个人……

一直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