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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潜藏中危机
最后更新: 2026年10月5日 上午9:00    总字数: 4099

六百年前,巫妖曾使整个世界陷入大乱,自那以后,魔法师便成为了全世界的忌讳。

费罗亚王国原本由艾斯魔导国统治,后来,被魔法师奴役的炼金术师发动反抗,推翻了艾斯魔导国,并建立了如今的费罗亚王国。

因此,费罗亚王国对魔法师的敌视,比其他国家更加根深蒂固。

而对于费罗亚王国严惩魔法师的做法,其他国家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六百年前的灾难至今仍是所有国家都不愿触及的旧伤,对于大多数国家而言,魔法师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存在,甚至有些还默许费罗亚王国处置。

因此,即便费罗亚王国的做法有些过于严苛,其他国家也很少会真正出面干涉。

这种十字架刑罚倒不是把人钉死在上面,而是用绳索将双臂绑在木桩上示众,并不会立刻取人性命。

毕竟,费罗亚官方也知道,他们不能随意处死其他国家的子民,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外交危机。

通常只要刑期一满,自然就会将人放下来。

不过,这种羞辱一旦传出去,凡是涉嫌与魔法沾上关系的人,恐怕在其他国家也绝对不好过,更别说继续留在费罗亚讨生活了。

“独眼大叔!你们怎么都绑在上面了?”

艾米露小跑到木桩下方,仰起头问道:

“这是费罗亚的什么特别游戏吗?”

玄姆双手环抱在胸前,走上前来,没好气地说道:

“笨蛋。看他们这副模样,根本就是在受刑,哪像是来玩的啊?”

艾米露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嘴硬道:

“是吗?听说海滩上还有晒太阳的度假风俗,我还以为他们是在用这种姿势晒太阳呢。”

托马斯听到下方的动静,在烈日暴晒下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脖子。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溢出一丝血痕。

看向下方时,眼神显得有些虚弱。

“原来是你们啊。”

艾米露仰着头,不解地问道:

“你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会被绑在海边啊?”

。。。

汐皱起眉头,神色认真地说道:

“连弗伯斯圣国的牧师都敢抓,难道就不怕引发外交冲突吗?”

比利说道:

“这便是领主的权力。除了弗伯斯圣国、克莱斯帝国和自由都市联合国之外,其余国家大多都还是封建制。”

“尤其是费罗亚。虽说如今实行的是封建君主立宪制,但公民等级制度的划分,依旧延续着当年艾斯魔导国的体系。”

斯黛拉停下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

“那便是五等公民制度。”

“一等公民,是统治阶层的贵族。”

“二等公民,是掌握核心技术的管理阶层。”

“三等公民,是普通的中产居民。”

“四等公民,则是最普通的劳动人民。”

“至于五等公民……”

斯黛拉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便是如同贱民一般的存在。以前的艾斯魔导国,炼金术师便属于这一阶层,而且这种身份世代相传。”

比利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

“所以,当炼金术师最终推翻魔导国之后,情况也彻底反了过来。”

“曾经凌驾于他们之上的魔法师,如今成了最低等的五等公民。”

汐有些惊讶,看着两人说道:

“魔法师居然还存在于这个国家?”

斯黛拉慢悠悠地晃着酒杯,说道:

“其实,那些魔法师的后裔早就已经学不会任何魔法了。他们不过只是继承了魔法师的血脉而已。”

“可就因为这层血脉,他们世世代代都被划为五等公民,只能任由他人驱使。”

汐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罪过也不该怪在那些后裔身上,不是吗?”

斯黛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谁说不是呢。只不过,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这么想。”

“至少,当年被魔法师世代奴役的炼金术师,绝对不会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以牙还牙。那些魔法师的后裔,也只是他们用来发泄历史仇恨的对象罢了。”

“所以,对他们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也就不稀奇了。”

说到这里,斯黛拉看向比利,神色沉了下来。

“比利,你也猜到了吧。依照托马斯那个性子,要是让他看到这一幕……”

比利摸出火柴,擦燃后点起雪茄,吸了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烦躁。

“早该想到的。这头倔驴,要是没碰到也就罢了,可要是让他碰到了……”

他微微仰头,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这家伙,肯定当场就闹起来了。”

“见鬼,真是一点都没变。”

。。。

“所以独眼大叔一言不合,就直接揍了这里领主的儿子?”

艾米露眨着眼睛问道。

托马斯咧开干裂的嘴唇,狂妄地笑了一声。

“哈!要不是同伴拦着,老子还想多揍那小子几次呢。”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戾气。

“那个王八羔子,横行霸道也就罢了。之前活活打死别人家的父亲,还强抢人家的女儿,玩弄了几天,就跟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现在倒好,他又盯上了人家的另一个女儿。真后悔,老子刚才那一拳怎么就没直接砸碎他的脑袋。”

一旁同样被绑在木桩上的同伴叹了口气,有些虚弱地劝道:

“那可是费罗亚的五等公民。他们全都是罪人的后裔,按照这里的律法,我们这些外来者根本无权干涉。”

托马斯呸了一声,狠狠瞪了过去。

“老子管他什么罪人,什么该死的诅咒血脉。老子就是单纯看不惯那小子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

另一侧被绑着的牧师也跟着摇了摇头,神色满是沮丧与无奈。

“这样一来,我们至今为止什么线索都没查到。进城还不到两天,就被绑在了这片海滩上。”

玄姆看着这群狼狈的家伙,语气平静地问道:

“那你们在乌伯塔斯查到什么了?”

不等几人回答,玄姆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们查到,那场瘟疫的确与吸血鬼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话音刚落,她的余光便瞥见身旁的少女已经弯下了腰。

“等等,艾米露,你想干嘛?”

艾米露蹲到木桩前,伸出双手抱住那根粗壮的十字架木桩,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直接带走他们啊。”

托马斯见状,连忙大声喝止:

“先别管我们了,小丫头!这种刑罚只要刑期一满,我们自然就会被放下来,恢复自由。你现在动手,可就成越狱的帮凶了。”

艾米露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少女面庞上已经没有半点玩笑之色。

“等你们刑满释放,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她双臂骤然发力。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泥土开裂声,那根深埋在沙滩里的巨型十字架木桩,竟被她直接拔了出来。

“再不快点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也要彻底沦落成吸血鬼的领地了。”

。。。

“说起来,黛大姐,最近这里有什么异样吗?”

比利问道。

斯黛拉一边擦拭着吧台,一边缓缓说道:

“除了贫民区突发了一场瘟疫,现在已经被领主军队封锁起来之外,其余地方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

说话间,斯黛拉转身端出几盘热气腾腾的谷物乱炖和烤面包。

她将这些吃食轻轻放在桌面上,随后解开包着餐具的白布,将餐具一一摆好。

“在外头奔波了这么久,早就饿坏了吧?先吃几口垫垫肚子。这顿算我的,请你们了。”

汐听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比利没有急着动桌上的食物,目光却落在了摆好的餐具上。

几柄木质汤匙整齐地放在盘边,颜色暗沉,看起来和酒吧里原本会使用的餐具并不一样。

比利挑了挑眉。

“黛大姐,你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改用木制餐具了?以前你不是总唠叨着银制餐具用起来更干净,也更好看吗?”

斯黛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最近城里的治安不太好,有些懂行的小贼总惦记着吧台里的那点银器。我嫌天天防着麻烦,干脆全都换成这些便宜的木头货。反正摔在地上也不心疼。”

她撑着吧台,目光在汐身上转了一圈,随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了,我听托马斯先前提起过,你们这次的委托可能涉及吸血鬼在幕后作祟。这孩子也是执行任务的冒险者,怎么连最基础的牧师守护术都没有,也没准备点炼金药剂防身?难道就不怕被那些邪祟的东西感染吗?”

比利说道:

“这个啊,我听她那两个半兽人同伴提起过。这小姑娘的运气有些逆天。听说只要她自己不情愿,任何瘟疫和诅咒都绝对没办法侵入她的身体,简直邪门得很。”

斯黛拉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微光,有些感慨地说道:

“天生的祝福吗?那还真是奇了。”

比利耸了耸肩。

“谁说不是呢。”

此时,汐已经拿起汤匙,正准备舀起一匙谷物粥。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作的一瞬间,那柄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质汤匙,毫无征兆地从中间发出“咔嚓”一声,直接断裂开来。

汐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柄。

“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断了?”

斯黛拉见状,脸上闪过一抹细微的慌乱,连忙伸手想要将那柄断掉的汤匙拿走。

“哎呀,这劣质的木头器皿就是不经用,估计是里面生了虫。快别用了,我这就去后厨给你换一副。”

比利看着斯黛拉那有些急切的动作,忽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桌面上。

“黛大姐,不急。这两杯酒的钱,我先付给你吧。”

斯黛拉正要回应,却见比利按在桌上的手猛地一扬。

两枚亮晶晶的银币破空而出。

它们没有飞向吧台的钱匣,而是带着锐利的破空声,直奔斯黛拉的面门而去。

斯黛拉脸色骤变,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有些狼狈地避开了两枚擦面而过的银币。

还没等她直起身子,一柄冰冷沉重的左轮手枪已经越过吧台,黑洞洞的枪口直抵她的脑门。

酒吧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汐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手掌按在剑柄上,满脸难以置信。

“比利阁下!”

斯黛拉被枪口抵着脑袋,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仅仅片刻,她脸上的惊慌便重新化作平静,只是笑容多少有些不自然。

“比利,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大了?这可不是对待老朋友的态度。”

比利极其熟练地用拇指拨开左轮手枪的击锤。

“咔哒。”

清脆的机簧声在寂静的酒吧中格外刺耳。

“我从来不用枪开玩笑,黛大姐。”

比利盯着她,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前可是我们队伍里的游侠。就算退役了,就凭刚才那点距离和你的反应,你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用手接住那两枚银币。”

他的目光落在斯黛拉身上。

“可你为什么要躲?”

比利的声音越来越沉。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害怕银了?”

说着,他斜眼看了一眼桌上那柄断掉的木匙,又望向眼前这位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友。

他的眼神中渐渐多了一抹复杂的痛苦与悲哀。

“黛大姐……”

“真没想到,连你也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