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起源篇 • 起源终局
最后更新: 2026年10月9日 下午6:16
总字数: 3315
“极光生物科技集团,干部研究所,自洁程序启动,倒计时:3分30秒。”
机械而没有感情色彩的电子广播声在剧烈震动的地下通道内一遍遍回荡,顶部的防爆红灯忽明忽暗,在四壁上投射出一片刺眼的血色。
“雷恩!拉我一把!闸门要落下来了!”温蒂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和沙哑。
此时的雷恩正单膝跪倒在闸门旁,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他的战术背心早已被巨型螳螂的强酸口器腐蚀得稀烂,胸口处的四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在源源不断地渗出黑红色的鲜血,但他那如铁塔般庞大的身躯依然死死地顶在卡槽之间,用肩膀硬生生地扛住了重达数百公斤的合金闸门。
在他身后,是彻底暴走、已经看不出人类形态的马克博士。
或者说,那是马克与上万只寄生黄蜂和巨型螳螂菌丝同化后的肉块巨兽,胸腔处是一张属于年轻马克的极度扭曲的嘶吼面孔,巨大的复眼和节肢镰刀疯狂地砸击雷恩背后的承重墙,带起阵阵水泥屑和火花。
“药剂……拿好。”雷恩的嘴边挂着粘稠的血块,他没有回头,只是粗暴地用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大手将一个密封的冰芯采样盒和最后一支神经抑制剂塞进温蒂的怀里。
“你跟我一起走!管道里面可以通过!你推得开后面的废料!”温蒂拼命地拉着雷恩粗壮的手臂。这位19岁的护士第一次在生死关头展现出了近乎疯狂的执拗。
“傻丫头。”雷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浑浊的笑声。他转过头,那张被新苍市法庭定性为“极度危险屠夫”的刀疤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释怀:“我本来就是个死刑犯,在非洲没死成,跑回新苍市。能顶着这扇门把你送过去,这波买卖,我赚翻了。”
“雷恩——!”
“走!往最里面走!”雷恩愤怒地大喊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脚把温蒂踢进了闸门另一侧的狭窄通风斜坡。
与此同时,马克的镰刀利爪“噗嗤”一声刺穿了雷恩的后腹。
雷恩的面部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哀嚎,反而发出了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他反手扣住刺入体内的骨质镰刀,另一只手拔出了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重型军用匕首,狠狠地扎进了马克的复眼核心。
“极光生物的杂碎们……陪老子……下地狱吧!”
雷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拔掉了卡在断流闸门侧面的手动阀门螺栓。
千斤重闸重重地砸落,将漫天飞舞的黄蜂、怪物的尖啸以及雷恩庞大的身躯彻底地隔绝在了另一端。
下一秒,沉闷而剧烈的连环爆炸从闸门后方轰然炸响,火浪与冲击波将防爆门震得向前剧烈凸起。但那道钢铁防线终究没有倒下。
在斜坡通道里,温蒂死死地抱着怀里的采样盒,任凭剧烈的震动将她甩向通道的深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从她的嘴边划过,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研究所顶层,绝对安全的地下指挥监控室。
在这里,刺耳的警报声被隔音玻璃削弱成了微弱的蜂鸣,而属于“干部研究所”的几百个监控画面则接二连三地在庞大的监控墙上变成雪花点。
霍华德优雅地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将只喝了一半的无氟矿泉水放在控制台上。
“马克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霍华德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是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季度财务报告,“尽管我们无法测试出第三阶段的极限承受能力,但'螳螂真菌'(MSP-01)在活体同化方面的表现远超预期。”
站在他身旁的威廉穿着笔挺的安全部高管制服,正在用湿纸巾擦拭手指上的灰尘。
“那个小护士带走了一份采样。”威廉冷冷地看着最后一个定格在通风口残影上的监控画面,“需要派警卫去深处清场吗?”
“没那个必要。”霍华德转过身,将一张带有“极光生物”最高权限的加密光盘推入主控台,“新苍市的供水系统和中央空调通风管网已经在十分钟前接通了地下三层的排污口,比起一个仓皇逃窜的小护士,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72小时后整座城市的‘进化’过程。”
威廉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董事长那边会很满意这个进度的。”
“那就走吧。”霍华德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迈步走向私人高空电梯,“这里的废墟就留给未来的考古学家慢慢挖掘吧。”
二人踏入电梯。随着一声轻响,监控室彻底陷入了沉寂,只剩下主控台屏幕上闪烁着的一行红色小字:
【MSP-01 城市级投放倒计时:71小时59分59秒】
在深不见底的暗道尽头,气流冰冷而潮湿。
温蒂不知道自己在漆黑的管道里爬了多久,她的双膝早已磨得皮开肉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终于,前方的管道出口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从管道口跌落到一个宽阔而幽暗的空间,这里没有爆炸的余波,也没有黄蜂的嗡鸣,只有某种大型机械低频运转发出的沉闷轰鸣声。
温蒂挣扎着爬起身,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地下设施,四壁覆盖着厚重的防爆钢板,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与强效消毒剂混合的味道,在设施的正中央,一扇巨大的圆形舱门静静地矗立着,上面刻着“极光生物”的标志以及一行醒目的黑色字体:
“极光生物·新苍市核心实验室(Core Lab-01)”
温蒂抹掉了眼角凝固的血块,低头看了看怀里完好无损的采样盒,又摸了摸口袋里雷恩留下的那把沾满黑血的军用匕首的刀柄。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选择,这位19岁的护士咬紧牙关,抬起颤抖的手按下了核心实验室大门的电子解密盘……
十年后,新苍市爆发,沦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死寂中显得无比清晰的机械撬动声在尘封了数年的暗道尽头响起。
“啪!”
一道刺眼的防爆手电光束猛地刺破了这片持续了十年的黑暗,光圈在空气中缓慢旋转的尘埃中晃动,最终停留在那扇布满锈迹的重型防爆门上。
“咳……咳咳!嘉姐,这里的空气指标绝了,强酸和真菌浓度差一点就直接烧了我的便携检测仪。”
伴随着一阵压低声音的咳嗽,一个身材瘦削、背着重型电子战背包、戴着护目镜、脖子上挂着改造成雷达指示器的平板电脑的青年从破损的墙体裂缝里挤了进来——他正是小莫。
而在小莫身前,一道纤细却极具力量感的身影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重型撬棒。
陆嘉穿着一身沾满水泥渣和干涸血迹的防弹工装,腰间挂着改装过的工业切割机和工棚炸药包,经历了B座大楼的绝命逃生、旧城街道的血战以及四湾镇大壮哥的牺牲,她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有普通人的惊恐,而是近乎冷酷的绝对理智。
陆嘉走向前,手电光打在防爆门侧面的金属铭牌上。
尽管经过了岁月的侵蚀和真菌菌丝的爬行,铭牌上的字迹依然依稀可辨:
【极光生物·干部研究所/核心实验室入口】
“就是这里了。”陆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低沉而坚定,“大壮哥在四湾镇卫生院抢出来的解剖日志里提到的坐标,一点都没错。”
小莫拿着手电筒往脚下扫了扫,突然瞳孔一缩:“嘉姐,你看这个。”
在手电光束的照耀下,沉重闸门旁的地面上躺着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的军用匕首,刀刃深深地扎进了一块碳化的硬质材料中。在匕首柄不远处,散落着几颗年代久远的防爆闸门螺栓以及一具与建筑废料融为一体的骨骸。
陆嘉蹲下身,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柄生锈的匕首,目光凝重。
“这里十年前……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陆嘉轻声说道。
“嘉姐,看里面!”小莫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将手电探入撬开的防爆门缝隙。
门后,那座沉寂了十年的庞大地下实验室再次暴露在光线下,虽然四周布满了干枯的真菌脉络,但实验室最核心的位置上,几台独立供电的应急仪器依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甚至在实验台的前沿,还保留着一份用玻璃罩密封的、已经彻底干涸的血样,以及一本封面上写着“温蒂”的医疗日志。
一切的源头、一切的始末,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终于与十年后的幸存者们交汇在一起。
陆嘉站起身,重新握紧手里的重型撬棒,扣紧背上的工业切割机挂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泥灰,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莫。
“小莫,把我们所有的备用电池和设备都接上。”
陆嘉踩过脚下十年前留下的废墟,一步步走向核心实验室的中央控制台。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冰冷地响起:
“我们到了,现在该把这帮狗杂碎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