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是在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停下脚步的。
“……确认执行。”
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很短,很干脆。
像是已经被重复过无数次的流程。
他抬头,看向前方。
废墟之间,一支小队正在快速集结。
站位过密,咒力波动紊乱,明显是临时拼出来的配置。
太赶了。
赶到连退路都没留。
五条悟一眼就看出来了。
“谁下的命令?”
没人回答。
通讯频道里只有短暂的杂音,随后是另一道声音。
“来不及调整了,先顶住。”
这句话一出来,五条悟的眉头就皱了。
不是愤怒。
是单纯的不爽。
“顶住?”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得像是在确认菜单。
下一秒,他人已经不在原地。
空间被直接压缩,距离失去了意义。
五条悟落地的时候,地面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小队的人猛地一愣。
“老、老师?!”
有人下意识想敬礼,有人下意识后退。
更多的人,是松了一口气。
这反应,五条悟看得很清楚。
他不喜欢。
“停。”
一个字。
不大声,但所有人都停下了。
“谁让你们站这的?”
他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平淡。
没人说话。
五条悟抬脚,随意踢了踢地面。
混凝土裂开了一道口子,正好卡在小队正中央。
“看见了吗?”
他指了指那道裂缝。
“再往前半步,这里就会塌。”
有人脸色变了。
这不是推测。
这是五条悟的判断。
“你们这配置,顶不住。”
他说得很直接。
“顶住了也没意义。”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可是不顶的话……”
“那就换人顶。”
五条悟打断了他。
空气一静。
这句话听起来太随意了。
随意到不像是战术判断,更像是某种宣告。
通讯里立刻传来声音。
“这不是胡闹,现在撤会造成更大损失——”
话没说完。
五条悟抬手,捏碎了通讯器。
啪的一声,很干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听我说。”
他抬头,看向众人,表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们撤。”
“路线我已经清出来了。”
“十秒后还站在这的,我当你们自愿送命。”
没有威胁。
没有强调。
只是陈述。
世界在这一刻像是被踩了一脚刹车。
空气里的压迫感猛地一滞。
小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犹豫。
他们转身就跑。
不是因为命令。
而是因为他们很清楚。
五条悟站在这里,就意味着这地方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五条悟看着他们撤离,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视野中。
然后,他抬头。
前方,咒力开始躁动。
那是一个明显的陷阱。
提前布好的阵式,强行压缩的战斗范围。
世界在逼一场“应该发生的战斗”。
“啧。”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局,谁设计的?”
没人回答。
也无所谓了。
他迈步向前。
下一瞬间,攻击降临。
空间被撕裂,咒力如同洪水般倾泻而下。
换成任何人,这一击都足以直接清场。
但五条悟连躲都没躲。
无下限展开。
不是防御。
而是拒绝。
所有攻击在他面前停住,像是撞上了一面不可见的墙。
五条悟伸手,一把抓住其中一道咒力构成的结构。
“太早了。”
他说。
然后,用力一扯。
整个阵式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不是被破解,而是被硬生生拽断。
空间失衡,结构反噬。
世界像是被人掀了桌子。
五条悟站在中心,连衣角都没乱。
“想让我按你给的流程走?”
他抬眼,看向更高处。
“想都别想。”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技巧。
不是计算。
就是纯粹的压倒。
领域尚未展开,光是咒力释放,就让周围的现实开始呻吟。
地面崩裂,空气扭曲。
所有试图补上的规则,在他行动的瞬间被撞得七零八落。
世界在试图修正。
但修正跟不上。
五条悟每向前一步,世界就慢一拍。
“太慢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嫌弃。
他抬手,一击落下。
没有名字。
没有花哨。
只有结果。
整个陷阱区域,被直接抹平。
不是爆炸。
而是被“否定存在”。
风停了。
咒力回落。
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这种结局,也配让我死一次?”
他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六眼捕捉到异常。
不是敌人。
不是新的攻击。
而是时间本身,出现了一次明显的迟滞。
世界,卡住了。
失败时间线里,本该在这里发生的后续,没有出现。
因果线断在半空中,像是找不到下一步该接到哪里。
五条悟抬头。
第一次,他看到世界“算不下去”的样子。
“哦?”
他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
是那种,终于打到点子上的笑。
“原来你也会乱啊。”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因为已经够了。
这一刻,失败的那条时间线,
被他用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打断了。
时间线没有被拯救。
它只是,被五条悟狠狠干翻了一次。
而世界,也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这家伙,不是来修正的。
他是来——
狠狠干预定好的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