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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药引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18日 上午2:32    总字数: 1631

更衣室里沉水香袅袅升起,却盖不住楚泯身上那股沉疴多日的腥苦气。

老太医跪在地上,捧着药碗的手抖得像筛糠:“陛下……这‘七星牵机’的毒已侵入脏腑,再以猛药强压,只怕……只怕撑不过两年啊!”

楚泯由着贴身侍卫影七帮他换下一身沾血的龙袍,换上一件素白宽大的常服。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角因方才的剧痛还残留着一抹逼人的绯红。

“两年够了。”楚泯伸出枯瘦苍白的手指,端起那碗黑沉沉、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汁,眼都不眨地一饮而尽。

强烈的药性在腹中炸开,像是一把钝刀子在肠胃里狠狠剐搅。楚泯死死扣住案角,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硬是一声没吭。

“顾首辅那边……动静如何?”他平复着急促的喘息,声音沙哑得厉害。

影七低头呈上一封密信:“回陛下,顾首辅今日暗中召见了兵部尚书。定国公高调归京、朝堂逼仄,顾首辅似乎动了心思,想挑拨定国公与陛下彻底决裂,甚至……借定国公的手除掉陛下。”

楚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带着几分咳意:“顾老狐狸想坐收渔利……随他去。萧元祁越是表现得恨朕入骨,顾首辅对他的戒心反而越小。”

“可定国公他……”影七咬牙,眼圈发红,“他根本不知陛下的苦心!方才在大殿后折辱陛下,若是知道了真相……”

“定国公无需知晓。” 楚泯冷声打断他,眼神清冷寂绝,“朕只要他在顾首辅露出獠牙前,把兵权死死握在手里。至于朕……背个暴君的骂名死在他手里,对他而言,反倒干净。”

话音未落,偏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定国公!此乃陛下寝宫后殿,无诏不得闯入——”侍卫的喝阻声伴随着兵刃出鞘的清脆声响。

砰的一声,重木雕花门被一脚踹开。

萧元祁高大的身躯立在门外,满身夹带的夜风瞬间将屋内的沉水香吹得四散。他卸了重铠,只穿了一身黑色锦袍,眼底带着未褪尽的戾气与几分沉沉的探究。

老太医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将装有血迹和药渣的漆盒往袖子里藏。

萧元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却极为刺鼻的苦药味,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寒梅香。他皱了皱眉,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跪地发抖的太医,最后落在了靠在案边的楚泯身上。

“陛下这寝宫,倒是一股子病气。”萧元祁大步跨进来,逼仄的墨松信香再次无情地覆盖了整座偏殿。

楚泯摆了摆手,示意太医和影七退下。待房门重新关上,楚泯抬起眼,淡淡看着他:“定国公深夜折返,也是为了来向朕讨说法?”

萧元祁走到案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看着楚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眼角那抹因剧痛折腾出来的微红,不知为何,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极不舒服的烦躁感。

“臣方才在宫外想起一件事。” 萧元祁俯下身,双手撑在龙案两侧,将楚泯死死困在自己的阴影与信香之中,语气嘲弄,“陛下体弱,这寒梅信香却泄得这样厉害……莫非是没有乾元的安抚,受不住了?”

楚泯衣袖下的手微微紧握,面容却冷如冰霜:“萧卿逾矩了。” “逾矩?”萧元祁冷笑一声,忽地伸手,粗糙的掌心直直扣住了楚泯纤细修长的后颈。乾元霸道的信香如潮水般顺着腺体强行灌了进去!

“唔……” 楚泯身形剧烈一震,极度虚弱的身体在这种强行的信香安抚下,竟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干涸逢甘霖般的战栗。可属于坤泽的尊严与剧毒的折磨又让他在精神上感到无比耻辱。他极力挣扎,却被萧元祁按得更紧。

“陛下不是最喜欢利用臣吗?” 萧元祁贴着他冰凉的耳廓,感受着怀里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底划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控,“当年臣充当陛下的暗卫,如今臣做陛下的药引……陛下觉得,可还满意?”

楚泯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碎掉的瓷器,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然只有冷漠与讥讽: “萧元祁……朕嫌你脏。”

萧元祁掌心的力道骤然收紧,怒意在眼底轰然炸开。可还没等他发作,怀里的楚泯却突然身形一松,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倾倒,直直栽进了他的怀里。

冷汗顺着楚泯苍白的鬓角滑落,沾湿了萧元祁胸前的锦衣,微弱如细丝般的呼吸断断续续地扫在他的颈窝处。萧元祁浑身一僵,环在楚泯后腰上的手,竟莫名地发起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