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冷宫外传来一阵杂乱而尖锐的脚步声。太监总管高公公领着几名人高马大的侍卫,嘭地一声踢开单薄的木门。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卷入屋内,高公公捏着绢帕捂住鼻子,眼中满是嫌恶与鄙夷。
“七殿下,德妃娘娘体恤您身子虚,特意让奴才送来了上好的温补汤药。”高公公尖着嗓子,朝着身后的侍卫打了个眼色。一名侍卫立刻上前,手中端着一只黑乎乎、冒着诡异白气的瓷碗。那药味极其刺鼻,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腥苦味。
楚泯端坐在木榻上,脸色惨白,眼神却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刃。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温补汤,分明是德妃用来拿捏他、摧毁他根骨的慢毒。
“我不喝。” 楚泯声音稚嫩,语气却硬得像块铁。高公公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这可由不得殿下。给我灌下去!”
两名侍卫当即不怀好意地逼近,伸手就要去按压楚泯瘦削的肩膀。
“住手!” 一声稚嫩却狠戾的怒吼骤然炸响!萧元祁如同一头护食的小狼般猛冲过来,死死挡在楚泯身前。他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却死死握着昨夜那把钝小刀,双眼赤红地狠狠盯着几名侍卫。
“谁敢动他,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咬下他一块肉!”少年的嗓音沙哑,眼神里透出的凶狠与暴戾竟让几名成年侍卫脚步一顿。高公公脸色一沉:“哪来的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给我连他一起打!” 侍卫们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挥起重木棍便朝着萧元祁狠狠砸去!
萧元祁根本不避不让,硬生生受了胸口沉重的一棍,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却趁机猛地扑上去,张嘴死死咬住了那名端药侍卫的手腕!
“啊——!”侍卫惨叫一声,手中的瓷碗脱手飞出!
啪嗒!黑乎乎的药汁溅了一地,落在青砖缝里,竟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白沫,发出刺啦刺啦的微响。
看到那白沫,高公公脸色大变,知晓计谋败露,当即恼羞成怒,一脚将萧元祁踢飞出去数尺远,重重撞在墙角!“放肆!反了你了!”高公公厉声喝道,“今日看在七殿下的面头上留你一条贱命,走!”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拂袖而去,破烂的木门在风中嘎吱作响。楚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泛着白沫的药汁,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痛苦抽搐、嘴角挂着血痕的萧元祁,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木榻,伏在萧元祁身旁,眼眶终于忍不住泛起一层水汽:“萧元祁……你是不是疯了?!那药……我不喝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萧元祁艰难地抬起头,抹掉嘴角的血迹,冲着楚泯咧开一个惨白而顽固的笑容。他指了指地上那滩毒药,声音极轻,却掷地有声:“我知道那是毒,所以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当着我的面毒死你。”
楚泯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笑得肆意的少年,掌心死死贴着怀里那半块龙凤佩,冰冷的心房第一次感到了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与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