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岩谷村以后，北边暂时没人去了。
石牙把事情告诉古岩。
一头没见过的狼。
比普通狼大得多。
岩甲猪死在它嘴下，黑牙熊也离开了原本活动的地方。
古岩听完，只问了一句。
“追你们了吗？”
“没有。”
“那先别惹它。”
事情就这么定了。
如果只是路过，过几天自然会走。
如果不走，再考虑别的。
至于今天。
先吃饭。
隋影对此没有意见。
昨天商队留下的几种东西还没尝完，今天又带回来两头叶背鹿。
世界上还有很多重要的事。
但大部分都可以吃饱以后再想。
可到了傍晚，森林先有了动静。
几头长耳兽从北边跑出来。
然后是叶背鹿。
甚至还有平时根本不会靠近村子的刺背豺。
最开始只是两三头。
后来越来越多。
村外很快乱成一片。
“又来了。”
隋影站在木栏后面，看着一头刺背豺从远处跑过。
它甚至没有往村里看。
只顾着往南。
“它们到底有多怕那东西？”
石牙没回答。
因为另一头刺背豺停下了。
它闻到了血味。
今天处理叶背鹿留下的血味。
那头刺背豺转过脑袋。
随后，另外几头也停了下来。
隋影和它们对视几秒。
“我觉得它们饿了。”
“看出来了。”
“肉收了吗？”
“没有。”
“那完了。”
第一头刺背豺冲了过来。
村口顿时乱了。
这种东西单独并不算难对付。
可一下来了十几头，还是让所有猎人都拿起了武器。
洛守在最前面。
一矛扎翻一头。
乌木站在后面，箭一支接一支往外飞。
隋影也跟着上。
这次石牙没给他木杆。
手里的是真家伙。
一头刺背豺绕过洛扑向他。
隋影往旁边闪。
短矛跟着刺出去。
没中。
刺背豺回头就是一口。
隋影赶紧退。
“别只看嘴！”
石牙在后面喊。
“它要咬我，我不看嘴看哪里？”
“看腿！”
隋影刚想回话。
刺背豺又扑过来。
这次他没退直线。
脚下一转。
身体让开。
短矛顺势扎进侧腹。
噗。
手感和训练时完全不一样。
隋影愣了一瞬。
刺背豺已经惨叫起来。
“别发呆！”
隋影马上拔矛。
这几天的训练至少没有白挨骂。
没多久，地上多了几具刺背豺尸体。
剩下的开始往后退。
石牙也没让人追。
“守着！”
本来就是被赶过来的。
没必要追进森林。
可就在最后几头刺背豺准备离开的时候。
林子里忽然安静了。
下一刻。
那些刺背豺一起跑了。
刚才还敢冲村子的东西，现在连地上的同伴都不管。
转眼钻进另一边的森林。
隋影握着短矛。
“来了？”
没人回答。
树叶晃动。
一只灰黑色的前爪踩了出来。
昨天那头狼。
这次终于看清了。
肩膀接近成年人的胸口。
头大得离谱。
前肢也粗。
灰黑色毛发下面全是隆起的肌肉。
可到了腰的位置，身体突然收了进去。
前后完全不像长在一头动物身上。
狼走到村外。
没有马上攻击。
只是低头闻了闻地上的刺背豺。
咬了一口。
嚼两下。
吐掉。
隋影看着它。
“还挑食。”
石牙低声道。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狼没理他们。
它闻到了另一股味道。
叶背鹿。
古岩也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
“给它一点。”
一块鹿肉被扔出去。
狼吃了。
第二块也吃了。
但吃完以后，它没有离开。
反而继续往村子里看。
古岩皱了皱眉。
“拿内脏。”
一块鹿肝扔出去。
这一次，狼几乎立刻咬住。
几口吞下。
隋影想起昨天的岩甲猪。
心和肝都少了一部分。
“这家伙喜欢内脏？”
没人知道。
但至少现在看起来是。
又扔了一块。
狼吃完。
舔了舔嘴。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石牙握紧长矛。
“差不多了。”
狼又走一步。
“别给了。”
几名猎人散开。
刚才还算和平的气氛一下没了。
狼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它低下身体。
下一秒。
冲了进来。
“散！”
石牙刚喊完。
狼已经到了。
洛离得最近。
他迎面就是一矛。
铛！
声音响得隋影都愣了。
矛尖扎在狼头上。
没进去。
洛倒是飞了。
砰的一声撞在木栏上。
狼晃了晃脑袋。
像是刚才只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隋影看看狼。
再看看洛。
“还活着？”
洛从地上爬起来。
“头别打！”
声音很响。
看来还行。
乌木的箭紧跟着飞来。
擦过狼眼。
狼猛地偏头。
第二支箭打在额骨上。
直接弹开。
“头真硬。”
隋影嘀咕。
石牙已经从侧面刺过去。
矛尖扎进肩颈。
进去了。
却只进去一点。
狼甩头。
石牙马上退开。
“别硬碰！”
不用他说。
刚才洛已经示范过了。
几个人迅速散开。
狼追着最近的人扑。
速度比它的体型快得多。
隋影刚绕到侧面，就看到它突然转身。
前半身已经拧了过来。
后腿还在另一边。
中间那截细腰弯得夸张。
下一秒又弹了回来。
“这腰……”
隋影还没看清。
狼又扑向洛。
洛这次学聪明了。
转身就跑。
“你不是不退吗？”
“现在不一样！”
狼追上去。
洛突然往旁边闪。
狼跟着转。
腰又弯了。
隋影这次看清了。
那截腰软得有些离谱。
“石牙！”
“干嘛！”
“它腰好像没骨头！”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想捅一下试试！”
石牙还没来得及回答。
狼已经冲过来。
隋影赶紧跑。
绕过一根木桩。
狼追着他转身。
腰再次弯下。
就在旁边。
隋影也没时间多想。
短矛直接往那截细腰扎了过去。
噗。
整根矛尖几乎全部没进去。
隋影自己都愣了。
这么软？
狼猛地惨叫。
身体一扭。
隋影马上松手后退。
狼腰上插着短矛。
动作一下乱了。
洛从另一边看过来。
“真软？”
“你自己试！”
“好！”
“我不是让你现在试！”
晚了。
洛已经冲上去了。
这次他没碰头。
长矛从侧面刺进腰腹。
又是一声惨叫。
“能打！”
根本不用解释第三次。
所有人都看懂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很多。
当然。
只是比刚才简单。
狼还是快。
前爪拍一下依然没人想挨。
但所有人都开始避开它的前半身。
乌木的箭逼它转向。
洛和石牙从两边牵制。
只要那截腰露出来，就有人往那里招呼。
没过多久。
狼的速度明显慢了。
最后一次扑出去时，后腿甚至没跟上。
整个身体摔在地上。
石牙第一个冲上去。
洛紧跟。
其他猎人一拥而上。
等隋影挤进去的时候。
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他拿着短矛站在旁边。
“给我留一下？”
没人理他。
片刻后。
狼终于不动了。
村口安静下来。
洛直接坐到地上。
胸口还在疼。
隋影走过去。
“怎么样？”
“疼。”
“那就好。”
洛抬头。
“哪里好？”
“会疼说明还活着。”
洛伸手去拿旁边的石头。
隋影转身就走。
古岩已经蹲到狼尸旁边。
他先敲了敲头。
咚。
又摸了摸前腿。
骨头粗得吓人。
最后摸到腰。
手指一按。
陷下去了。
“怪东西。”
隋影也蹲下来。
按了一下。
真的很软。
古岩拿刀切开皮。
腰肉颜色很浅。
刀刚压下去就分开了。
再往前切。
到了肩膀附近，马上变得费劲。
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看着那截腰。
“难怪。”
隋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以前听过的话。
“铜骨头，豆腐腰。”
古岩抬头。
“豆腐是什么？”
“吃的。”
古岩又低头看向狼。
“那就叫豆腐狼。”
隋影愣了一下。
“这么随便？”
“你有别的名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洛点头。
“豆腐狼。”
“你连豆腐是什么都不知道。”
“能吃不就行了。”
“……”
隋影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没办法反驳。
古岩继续往下切。
前腿肉很紧。
肩肉更硬。
到了腰部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软。
嫩。
甚至有些不像同一头动物的肉。
隋影看着看着。
肚子叫了一声。
古岩抬头。
“饿了？”
“有一点。”
“刚才不是吃过？”
“刚才是刚才。”
古岩割下一小块腰肉。
闻了闻。
没有马上往火上放。
隋影问。
“怎么吃？”
“不知道。”
“烤？”
“不知道。”
“煮？”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古岩把肉放到叶子上。
“知道你别乱吃。”
“……”
很有道理。
这东西以前没人见过。
有没有毒不知道。
什么部位能吃不知道。
怎么处理更不知道。
刚才费了半天才把它弄死。
现在真正摆在面前。
反而没人敢直接下嘴。
隋影蹲在旁边。
看着那块颜色很浅的腰肉。
六库没有告诉他答案。
它只是让他饿得更明显了一点。
隋影摸了摸肚子。
“所以明天？”
古岩点头。
“明天试。”
隋影又看了一眼豆腐狼。
今天他们终于知道这东西哪里软。
至于怎么吃。
那就是明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