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个舞台
星期一早上，林宇辰刚走进学校，就发现今天的校园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走廊上的公告栏前围了很多人。
有同学踮着脚看，有人拿着手机拍照，还有人在旁边讨论。
“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宇辰把书包放进课室，刚准备出去，就看见黄子杰从人群里跑了回来。
“宇辰！”
“干嘛？”
“学校要办音乐节！”
黄子杰一脸兴奋地把手里的通知递给他。
林宇辰低头看了一眼。
学校将在下个月举行校园音乐节，每个班级都可以报名参加表演。表演的形式不限，可以唱歌、乐器、舞蹈，也可以进行原创音乐表演。
林宇辰看到“原创音乐”四个字的时候，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们的歌。
《还没完成的我们》。
那首他们花了很多时间写出来的歌。
那首在音乐室里第一次录音、第一次真正留下声音的歌。
“我们报名吧！”
黄子杰马上说道。
林宇辰没有回答。
“怎么样？”
“我不知道。”
“为什么？”
林宇辰把通知重新看了一遍。
“因为这是全校的活动。”
“我知道。”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
“我也知道。”
“我们要在台上唱。”
黄子杰点点头。
“所以呢？”
林宇辰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怕。”
黄子杰愣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笑。
因为他知道，林宇辰是真的害怕。
音乐室里唱歌，只有他们四个人。
录音的时候，就算唱错了，也可以重新来。
可是舞台不一样。
舞台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忘词，观众会看见。
如果唱错，所有人都会听见。
如果失败，也不能重新开始。
黄子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不要决定。”
“回去问问他们。”
午休的时候，四个人再次聚在音乐室。
陈凯文正在电脑前检查昨天的录音。
许安琪坐在旁边看歌词。
黄子杰把音乐节的通知放到桌上。
“大家看。”
陈凯文拿起来。
“音乐节？”
“对。”
“你想参加？”
黄子杰马上点头。
“当然。”
许安琪也认真看了一遍。
“可以试试看。”
三个人同时看向林宇辰。
“你呢？”
林宇辰没有马上回答。
“我不知道。”
陈凯文问：
“紧张？”
“嗯。”
“我也紧张。”
许安琪说。
“可是如果不参加，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林宇辰看着她。
“可是万一失败呢？”
许安琪笑了一下。
“那就失败啊。”
“……”
“失败又不会让我们消失。”
黄子杰马上点头。
“对。”
“最多就是下台以后尴尬一点。”
陈凯文笑了。
“你还真会安慰人。”
黄子杰认真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
四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林宇辰拿起报名表。
“那就试试看。”
黄子杰立刻举起手。
“同意！”
陈凯文点头。
“同意。”
许安琪也笑了。
“同意。”
他们四个人一起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以后，林宇辰看着那张纸，突然感觉事情好像真的开始变大了。
以前，他们只是在音乐室里写歌。
现在，他们要面对真正的舞台。
当天放学后，他们马上开始准备。
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检查歌曲。
“我们的歌有三分多钟。”
陈凯文说道。
“学校规定最多四分钟。”
黄子杰点头。
“那刚刚好。”
“但是舞台版本和录音版本不一样。”
陈凯文打开电脑。
“录音版本比较安静。”
“如果在礼堂里唱，可能会听起来太弱。”
林宇辰问：
“那怎么办？”
“重新编曲。”
陈凯文说。
“我们需要一个更适合舞台的版本。”
许安琪拿起歌词。
“副歌是不是可以再强一点？”
林宇辰想了想。
“可以。”
他们开始讨论。
第一个小时，没有结果。
第二个小时，还是没有。
第三个小时，他们甚至开始争论第一句应该用什么乐器。
黄子杰坐在旁边听了半天。
最后忍不住说：
“你们两个真的很像音乐老师。”
林宇辰和陈凯文同时看向他。
“有什么问题？”
“没有。”
黄子杰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一首歌为什么这么复杂。”
陈凯文回答：
“因为你没有做过。”
“那我负责什么？”
“负责闭嘴。”
音乐室里立刻传来笑声。
他们一直练到傍晚。
直到老师提醒他们快点回家，他们才收拾东西。
第二天，他们继续。
第三天。
第四天。
他们几乎每天午休和放学后都来到音乐室。
慢慢地，歌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比较简单的伴奏变得更加完整。
副歌加入了更明显的节奏。
结尾也增加了一段新的旋律。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舞台站位。
“我站哪里？”
黄子杰问。
陈凯文指向左边。
“你那里。”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唱。”
“……”
“那我来干嘛？”
“增加气氛。”
黄子杰一脸认真。
“我觉得这个工作很重要。”
许安琪笑了。
“确实。”
接下来，他们开始练习站位。
林宇辰站中间。
许安琪站右边。
陈凯文负责伴奏。
黄子杰站在旁边。
第一次练习的时候，他们甚至连什么时候走上台都搞不清楚。
“等主持人介绍完，我们从哪里上？”
黄子杰问。
陈凯文说：
“从左边。”
许安琪摇头。
“不是右边吗？”
林宇辰拿出通知。
“这里写的是后台入口。”
四个人一起看。
然后发现：
他们根本看错了。
“……”
黄子杰突然笑起来。
“我们连上台都不会。”
林宇辰也笑了。
“慢慢学。”
他们一次又一次练习。
从后台走到舞台。
站好。
等待音乐。
唱歌。
结束。
鞠躬。
下台。
看起来简单。
真正做起来却很难。
尤其是林宇辰。
每次站在舞台上，他都会紧张。
有一次练习的时候，礼堂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可是当灯光打开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开始冒汗。
许安琪发现以后，小声问：
“你还好吗？”
“没事。”
“你手都在抖。”
林宇辰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
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我怕。”
他说。
许安琪没有笑他。
“我也怕。”
“真的？”
“真的。”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许安琪笑了。
“因为我也在装。”
林宇辰愣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那一刻，他突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害怕。
大家都害怕。
只是他们选择一起面对。
几天后，学校公布了参加音乐节的班级名单。
他们的班级也在里面。
班上的同学知道以后，有人支持，也有人觉得他们可能会紧张。
甚至有人开玩笑：
“你们真的要唱原创歌啊？”
黄子杰马上回答：
“对啊。”
“万一不好听呢？”
黄子杰笑着说：
“那你就听完再说。”
林宇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其实那些话还是会让他不舒服。
晚上回家以后，他把歌词放在书桌上。
他看着那几页纸。
突然开始怀疑自己。
“我们真的可以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次。
他甚至想过：
如果他们没有报名，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紧张？
如果他们不参加，就不会有人评价。
如果没有人评价，就不会失败。
可是想到这里，他又想起第一次和陈凯文坐在音乐室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会。
但他们还是开始了。
如果每一次都因为害怕失败而停下来。
那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能够走多远。
第二天，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其他三个人。
陈凯文听完以后说：
“我也怕。”
许安琪说：
“我也是。”
黄子杰想了想。
“我最怕。”
三个人看着他。
“那你还参加？”
“因为如果我们都怕，那就一起怕。”
大家笑了起来。
那句话虽然听起来很简单。
却让他们心里轻松了很多。
音乐节越来越近。
他们开始认真准备。
陈凯文把伴奏重新检查了一遍。
许安琪每天练习歌曲。
黄子杰开始学习简单的舞台动作。
林宇辰则每天晚上重新看歌词。
他们甚至开始计时。
歌曲必须控制在规定时间内。
他们一次一次完整表演。
第一次用了四分二十秒。
第二次四分零八秒。
第三次三分五十五秒。
终于达到了要求。
他们互相击掌。
“成功！”
接下来，是服装。
四个人讨论了很久。
最后决定穿简单的校服风格服装。
因为他们不想让服装成为重点。
他们想让大家真正听见那首歌。
星期五下午，他们第一次正式使用学校礼堂进行彩排。
舞台比他们想象中大很多。
台下的座位一排接一排。
如果全部坐满，可能会有几百个人。
黄子杰站在舞台边缘。
“我突然觉得腿软。”
陈凯文笑他。
“你刚刚不是说没问题吗？”
“刚才没看到这么大的舞台。”
林宇辰也看着台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写歌的时候。
那时他只想让自己听见。
现在，他们却要让这么多人听见。
老师站在台下。
“准备。”
四个人站好。
音乐开始。
林宇辰深呼吸。
第一句唱出去。
声音有些紧。
第二句慢慢稳定。
进入副歌以后，四个人开始真正进入状态。
可是就在最后一段，林宇辰突然忘记了一个歌词。
他停顿了一秒。
许安琪马上接了过去。
林宇辰重新跟上。
歌曲最终完成。
老师没有马上说话。
四个人紧张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老师笑了。
“不错。”
林宇辰问：
“真的？”
“当然。”
“可是我刚刚忘词。”
“我看到了。”
林宇辰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继续说道：
“但是你没有停下来。”
“舞台上最重要的，不是完全没有错误。”
“而是发生错误以后，知道怎么继续。”
四个人认真地点头。
他们又练了一次。
这一次没有忘词。
第三次也没有。
他们开始越来越熟悉这个舞台。
离正式表演只剩下一天的时候。
四个人坐在音乐室里。
没有人说话。
黄子杰突然问：
“如果明天我们输了怎么办？”
林宇辰问：
“输了什么？”
“如果没有拿奖。”
陈凯文笑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奖来的。”
许安琪点头。
“我们是为了唱完这首歌。”
林宇辰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们当然希望得到掌声。
当然希望有人喜欢他们的歌。
当然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成绩。
可是现在，他觉得这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最重要的是：
他们真的一起走到了这里。
从一张纸。
到一首歌。
从音乐室。
到舞台。
从“不敢”。
到“试试看”。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林宇辰再次打开练习簿。
他在歌词下面写了一句话：
——明天，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一起唱完。
写完以后，他把练习簿合上。
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灯光。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的表演会不会成功。
但是第一次。
他没有那么害怕未来。
因为他知道。
舞台上，不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陈凯文。
还有许安琪。
还有黄子杰。
还有三个愿意陪他一起追梦的人。
第二天。
他们就要真正站上那个舞台了。
而属于他们的青春，也将在那一刻留下第一道真正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