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婆羅 · 風城 · 一番隊會所

夜深，風城落住毛毛細雨，燈光打喺濕漉漉嘅街面，反射住點點金光。

一番隊專屬會所「紅龍樓」二樓，舊木地板吱吱作響，雅間入面吊住盞老吊燈，一下輕搖一下，影子拉得長長。

茶几上擺咗兩杯熱茶，蒸氣微微上升，像街頭煙雨。

李宗盛一身黑西裝，坐喺窗前，捧住杯茶，目光望穿窗簾罅隙，睇住樓下巡邏嘅幾個手足。佢個樣無風無浪，但隻手指一直喺茶杯耳仔嗰度敲咗三下。

叩叩——門口傳嚟敲門聲。

「入嚟。」佢聲音冷靜。

門推開，一個熟口熟面嘅身影入咗嚟，係七番隊隊長——李志傑。

「盛哥。」李志傑打咗個拱手，企得直直。

李宗盛眼都冇郁，只係輕聲講：「坐啦，志傑。今日叫你上嚟，唔係想敍舊。我哋兩個識咗咁多年，有啲嘢，我問，你就答，唔好兜圈子。」

李志傑點咗點頭：「好，直講啦。」

「雲天嘯返嚟，你知幾多？」

李志傑皺起眉頭，語氣低落：「知佢而家喺正興，暫代「木」字堆坐館，啱啱坐正。而且，佢收咗唔少人。」

李宗盛慢慢攞起杯茶，唔望佢，繼續問：「你以前跟佢，感情唔淺啫。」

李志傑直言不諱：「係，佢係我以前大佬。」

「咁而家呢？」李宗盛輕啜一口茶，茶香飄過舊窗。

李志傑對住佢目光，語氣堅定：「而家我係聯英七番隊隊長，佢係正興人。」

李宗盛輕輕笑咗一聲，個樣似笑非笑，但眼底閃住一陣寒光：「聽講，佢返嚟第一時間，唔係搵你，反而搵咗洪稀官。點睇呀？」

李志傑低住頭，冇答。

李宗盛繼續講，聲線柔中帶刀：「你心入面有數，佢返嚟係咩意思。

十年前嗰單嘢，佢點會咁輕易放低？」

「你係咪都覺得，佢返嚟係啱嘅？係要討返個交代？」

李志傑終於抬頭，語氣稍為動咗下：「盛哥！」

李宗盛突然收起笑容，語氣轉冷：「志傑，我一向信你，但我唔會信雲天嘯。佢依家係正興人，我哋係聯英。兩條路，行咗就冇回頭。」

「你要記住，佢唔係你個大佬。佢而家，係我哋聯英要防住嘅人。」

「佢唔係返嚟聚舊，佢係返嚟攞返佢失去嘅嘢。」

李宗盛望實佢，語氣突然變得凌厲：

「如果有一日，佢敢踩入風城一步，染到我哋聯英一滴血——你我之間，兄弟情就到此為止。」

李志傑拳頭緊握，手指關節都白咗，咬住牙低聲講：

「盛哥，當年你喺風城擺局整佢，冇人敢講，我冇講，但唔代表我唔記得。」

「十年，條數我收埋心入面。但今日你問我，佢如果企喺我面前，問我一句——」

「你仲係唔係我兄弟？」

李志傑眼神堅定，直望住李宗盛，講出嗰句：

「你永遠係我嗰大佬。」

空氣凝住幾秒。

講完，李志傑起身，重重一拱手：「宗哥，我要返回七番隊咗，有事call我。」

「日後有咩事，我都會做返自己應該做嘅位。但雲天嘯——佢係咩人，你同我都知。」

李志傑推門走咗，背影堅決而孤單。佢轉身離開，冇回頭。

門輕輕關上，只剩李宗盛一人坐喺茶几前。

佢望住杯中茶，神色無波，手指卻輕輕撳住桌邊，彷彿內心有一團火正慢慢燒。

窗外風聲變大，雨打窗棂——

風城，一如從前冷靜沉著，但喺這一夜，風吹過窗邊，雨聲漸大，似乎連空氣都開始沉重，唔再平靜。

一場冇硝煙嘅戰爭前夜靜靜發酵。

一條舊恨新仇交織嘅線，已經悄悄被拉緊。腥風血雨，快將再起。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