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四十一章 靖安王
最后更新: 2026年5月12日 上午2:05
总字数: 3263
御书房
皇帝靠在龙榻上,手里捧着沈渡呈上来的账本翻了几页,然后放下。手指搭在封面上。
“就这些?”
“这些已经够杀一批人了。”沈渡站在下面,“但背后还有人。”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几下。“你查到了什么?”
“顺着赃银的去向查了下去,线索到了西北。”沈渡顿了顿,“到了靖州。”
皇帝的手指停了。靖州,那是靖安王的封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更声传进来。
“当年朕登基的时候,他站错了队,本该赐死。朕念着兄弟一场,给了他一片封地,让他走。他走的那天,朕送到城门口,他还对朕说‘皇兄保重’。”皇帝的声音低下去,“这些年他年年进贡,从不生事。朕以为他安分了。”
沈渡没接话。
“你打算怎么办?”
“查。”
“查到底。”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疲惫,也有心疼。“去吧。小心些。你皇叔这个人,朕了解他。他比朕还能忍。你动了他在西边的根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儿臣知道。”
“还有你媳妇,也让她也小心些。”
沈渡跪下行礼,转身走到门口。
“沈渡。”皇帝叫住他,停了一下,“你母亲当年的事,朕查了很久,查到一半查不下去,有人把线索掐断了。这些年朕一直没查出来是谁。现在朕怀疑……”
他没继续往下说。沈渡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夏泠泠在东宫等着沈渡回来。桌上的饭菜都热了几遍了。青禾过来看了三趟,每趟都问:“太子妃饿不饿啊?”
“还不饿。”夏泠泠每趟都这么回。其实就是想等沈渡和沈渡一起吃。
沈渡推门进来的时候,青禾正把凉了的菜端下去。看到他,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
“吃了没?”
“没。”
夏泠泠让青禾再去热热。沈渡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皇上怎么说?”
“账本他看了。该抓的人要抓。只是这事背后还有人。”
“是谁?”
“靖安王。我皇叔。”
夏泠泠的手停了一下。靖安王,她在原书里见过这个名字,戏份不多,只是一个安安分分的老王爷。但现在的剧情,显然不是这样了。
“你见过他吗?”
“小时候见过一次。他给过我一块糖。”沈渡放下茶杯,“后来他去了封地,再没回来过。”
“那现在呢?”
“父皇让我查。”
“你打算怎么查?”
沈渡靠回椅背。“他远在靖州,手却伸到西边几个县。账本上的银子流进他的封地,进去了就没出来过。我怀疑他在养兵。”
夏泠泠的心沉了一下。“养兵干什么?”
沈渡没回答。但答案两个人都知道。
……
萧承安和温颜第二天下午来了东宫。
萧承安手里捧着个锦盒,进门就喊:“皇嫂!”那嗓门大得隔了几个院子都能听到。青禾把他拦在正殿门口,他踮着脚往里看。
“皇嫂,我找皇嫂!”
“殿下在里面呢……”
“皇兄也在?正好!一起!”
温颜从后面跟上来,面无表情,手里也捧着一个锦盒。两个盒子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家铺子买的。
夏泠泠从里面出来,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干什么?”
萧承安把锦盒往夏泠泠手里一塞,回头又去拿温颜手里那个,塞给旁边的青禾。
“这是给皇兄和皇嫂的赔礼!”
“赔什么礼?”
“温颜说我们路上添乱了,我想了想,溫颜说得对。”萧承安挠了挠头,“所以买了点东西,不成敬意,皇嫂别嫌弃。”
温颜在旁边瞥了他一眼。“你昨天说‘皇兄肯定看不上’。”
“那是昨天。今天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看不上也得送,心意到了就行。”
温颜没再理他。
夏泠泠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成色不错。她拿起来看了看,对着光端详了片刻。
“还挺好看的。”
“是吧!我挑了好久。”萧承安得意了,“掌柜的说这是苏州的玉,京城买不到。”
温颜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挑了半个时辰,掌柜的脸都绿了。”
“那是因为他没见过这么挑剔的客人……”
“你连白玉和青玉都分不清。”
“我最后不是分清了嘛!”
夏泠泠看着两个人斗嘴,嘴角动了一下。她收好簪子,往沈渡书房走。萧承安跟在后头,温颜没跟,被青禾拉去吃茶了。
……
书房里,沈渡正在看信。萧承安一进门就收了声,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等沈渡放下信,才开口。
“皇兄,那个……给你买了点东西。路上添乱了,给你们赔个礼。”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接。萧承安把锦盒放在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贵重的……也不是,还挺贵的。但我诚心买的。”
沈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方砚台,老坑端石,雕着云纹。他把砚台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多少钱?”
“皇兄你问这个干嘛……”
“多少钱。”
萧承安犹豫了一下。“……八百两。”
沈渡看着他。萧承安心虚了。“……其实是一千二。掌柜的说不能再低了,我磨了他整整一个时辰呢。”
“你哪来这么多钱?”
萧承安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跟温颜借的。”
沈渡把盒子盖上。“退回去。”
“皇兄……”
“退回去。心意我领了。砚台太贵。”
萧承安低着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那簪子呢?嫂子的也退?”
“她喜欢就留着。”
萧承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这个也留着呗。”
沈渡没说话,把锦盒放到书架最上面一格。萧承安笑了。
“谢谢皇兄!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走啦。”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挠了挠头,“对了皇兄,我听说那个靖安王……就是咱的皇叔,他封地那边的东西是不是都特别贵啊?”
沈渡看着他。“怎么?”
“那砚台不就是从那边运过来的嘛。掌柜说靖州那边的料子好,所以贵。”萧承安说着说着自己来了劲,“我小时候还听人说过,他在封地养了好多兵,铁矿山也多,打了兵器全藏起来。当时觉得老人家瞎编的,可要是真养了兵,那得花多少钱啊。难怪什么东西都卖这么贵。”
沈渡的手停在桌沿上。
温颜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皱了皱眉。“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小时候听宫里老人说的嘛!”
“那是你记岔了。”
“我没有!我还记得他们说账目对不上什么的……”萧承安越说声音越小,偷眼看沈渡的脸色,“皇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
沈渡没接话。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萧承安赶紧拉着温颜往外走。“我们走了走了,不打扰皇兄了!”
两人出了书房,温颜甩开他的手。“你嘴怎么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会说出来啊……”
“你脑子呢?”
“脑子在家里没带出来嘛……”
温颜懒得理他,转身就走了。萧承安追上去。
沈渡坐在桌前,手指还在桌沿上慢慢敲着。原本零碎的几句话,此刻忽然串成了一条线。他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封上漆印。
“影七。”
影七从门外进来。“殿下。”
“送去西北。亲手交给侯爷。”
影七接过信,收进怀里。“殿下还有吩咐吗?”
“查一下靖安王封地近三年的铁矿产量和兵器铸造记录。”
“是。”
影七退了出去。
沈渡靠回椅背,盯着烛火看了很久。夏泠泠从里间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走了?”
“嗯。”
“都说了些什么?”
“就说他买的砚台很贵。”沈渡顿了顿,“还说他小时候听说靖安王封地有铁矿,还养了兵。”
夏泠泠倒茶的手停了一下。“他说这些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自己不当回事。”沈渡端起茶杯,“但未必是假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吧。查到什么算什么。”
夏泠泠把茶杯递过去,沈渡接过但没喝。
“你别把他也卷进来。”她低声说。
“不会。他那样的人,不该沾这些事。”
夏泠泠点了点头没继续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