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苦战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24日 上午11:00
总字数: 2357
潜伏者被三个人围住。
左边一拳砸来,他侧身避开,右边一刀跟着削过来,他后退半步,刀锋擦着胸口划过。第三个人从正面一脚踹过来,他双手架住,整个人被逼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电线杆。
余光扫过街道中央。
沈夜和蟾蜍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剑尖垂向地面,血一滴滴落下。
潜伏者收回目光。他想起那天晚上。
敲门声。他推开沈夜的房门,沈夜坐在床边,手里擦着一把刀。
“教我。”潜伏者说,“如果正面遇上,我该怎么打?”
沈夜看了他一眼。
“你不擅长正面。”他说,“你擅长潜伏。潜伏最大的价值是让人落单。正面进攻不是为了击杀,是为了逼对方分散。”
“如果没有落单呢?”
“那就继续打。打到有人落单。”沈夜把刀收进鞘里,“然后发挥你的特性。”
现实里又是一拳砸过来。潜伏者低头躲过,膝盖顶上去,对方退了一步。右边的人挥刀再上,他没有躲,硬接下这一刀,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同时伸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往后一带,那人失去平衡,被拽出了战圈。
落单了。
潜伏者的动作在那一刻变了。近身,锁喉,手肘,一气呵成。人倒下,下一个。他像一条影子贴上去,每一次出手都在对方落单的瞬间。
第二个,第三个。站着的越来越少。
他喘着气,站直了身体,袖口的血往下滴。
街道中央。
沈夜和蟾蜍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剑在蟾蜍身上留下了十几道伤口——手臂、胸口、肩膀,校服布料被血浸透。蟾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又抬起头。
“你就这点能耐?”
他扑上来,拳风带着钝响。沈夜闪避,剑锋回削,又在蟾蜍肋侧添了一道口子。蟾蜍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往前压,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沈夜没有急着结束。他在看。
蟾蜍的动作开始变得暴躁,出拳的轨迹越来越大,破绽越来越多。
沈夜找到了时机。
剑锋斜刺而出,精准地划入蟾蜍的左眼。蟾蜍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双手捂住眼睛后退,脚步乱了。他疯了似的朝四周挥拳,毫无章法,拳头砸在路灯杆上,砸在路边的车上,砸在空气中。
沈夜后撤两步,看着他。
然后是最后一步。往前,剑锋横过喉间。
蟾蜍的身体顿住了。他的手还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喉间又多了一道。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往后倒下去,砸在水泥地上,不动了。
沈夜还剑入鞘。
他的呼吸有一点乱,肩膀上被棍子打过的地方在发麻,手腕也有伤,但他站着。
街道另一头,局长打出了最后一拳。最后一个混混倒在地上,他直起身,喘着粗气,外套已经撕破了,后背和手臂上全是伤,嘴角的血流到下巴。
潜伏者缓步走过来。他身上也有伤,但没有致命的。他看了一眼局长,又看了一眼沈夜。
“谢了。”沈夜说。
潜伏者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谢了。”
潜伏者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希望我认识的幽灵还能回来。”
沈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手指慢慢收紧。
潜伏者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把剑你自己收好。下次我不帮你带了。”
然后他走进夜色里,脚步声很快消失。
局长走到沈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我会交给警力处理。你先休息。”
沈夜点了点头。
局长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沈夜站在路灯下,剑还在手里,校服上全是血。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另一个地方。
废弃实验室。
灯光忽明忽灭,设备被掀翻在地,文件散落了一地。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穿着作战服,腰间别着武器。
杀手榜第十九,陀螺。第十八,鹤鸵。
他们背对背站着,快速扫视着四周。
“人应该就在这附近。”陀螺说。
头顶传来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爬过。
鹤鸵猛地抬头——
一个人倒挂在天花板上,头朝下,四肢攀附着管道。他冲两人笑了笑,露出牙齿。脖颈侧面,深褐色的壁虎纹身。
陀螺先动了。他的身形快得像旋转的陀螺,在狭窄的走廊里不断变换方向——上一秒在正面踢出,下一秒人已经转到侧面,再下一秒又从头顶压下来。每一次转身都带着惯性的加速度,拳和脚的落点让人来不及预判。
鹤鸵紧随其后。他的踢力极大,一脚横扫出去,腿风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墙壁被擦出一道深痕,砖块碎屑飞溅。
壁虎在两人的夹击中闪避。他的动作柔韧扭曲,像没有骨头,贴着地面爬行,以不可能的角度扭开身体。鹤鸵的腿风扫过,他贴地一滑躲过,起身时顺手一带,让鹤鸵的腿踢向陀螺的方向。陀螺紧急变向,旋转被中断,身体晃了一下。
壁虎没有给他们调整的时间。他贴着地面冲过去,手肘已经顶在鹤鸵的咽喉上。鹤鸵被撞退,陀螺从侧面旋转攻来,壁虎身体一扭,从陀螺的身下穿过,起身时匕首已经没入陀螺的后腰。
陀螺闷哼一声,旋转的动作停住,单膝跪地,手捂着腰侧。鹤鸵刚想冲上去,壁虎已经贴到了他身前,匕首横在颈前。鹤鸵的脚抬起了一半,停住了。
壁虎笑了一下。
几秒后,两个人倒在走廊里,不再动了。
壁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
实验室外的天台上。
杀手榜第20狙击手,拿着狙击枪趴在高处,瞄准镜对着实验室的入口。耳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
“奇怪……”他调整了一下耳机,“喂?听得到吗?”
没有人回答。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搭在他的肩上。
狙击手猛地转身——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嘴。匕首没入肋间,干净利落。
狙击手倒下。来人站直身体,收回匕首,看了一眼远处实验室的方向。
脖颈侧面,深紫色的毒蛇纹身,在月光下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