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唐父站在桌边，看着女儿，眼里的惊讶还没完全收回去。

“你怎么突然想学格斗了？”

唐芯站在他面前，手指攥着衣角，但目光没有躲。

“每次都是沈夜保护我。游乐场、学校器材室、街道上……每一次都是他挡在我前面。我什么都不会，只能跑，只能等。”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再被人保护了。经历了这么多，我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唐父没有说话。他看着女儿的表情，看了很久。那张脸还带着孩子的轮廓，但眼神变了。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他看到了。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干扰你和谁谈恋爱。”唐父说，“但你应该明白他的身份吧？”

唐芯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就算这样，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唐芯没有犹豫：“对。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

唐父沉默了几秒。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她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格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说，“很辛苦。你可能要挨很多打，摔很多跤，身上全是淤青和伤口。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

唐父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卷旧的绷带，扔在桌上。

“明天早上六点，后院。”

唐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之后，唐父站在原地，弯腰把桌上的绷带捡起来，放回柜子里。

他关柜门的手顿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

“雇你保护我女儿……现在倒好，直接把我女儿拐跑了。”

他关上柜门，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笑的东西。

窗外的风穿过院子，树叶沙沙地响。

医院。

田甜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一份表格。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轮椅从她身边经过，几个医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前台。

“你好，我是来面试护理工的。”

前台护士头也没抬，递过来一张表格：“先填一下这个。”

田甜接过表格，趴在台子上开始填。名字、年龄、联系方式、过往经历——她写得很快，写到“过往经历”那一栏时停了一下，然后写了“无”。

她交回表格。前台护士扫了一眼，朝楼梯方向指了指：“三楼人事部，有人会问你问题。不用紧张。”

“谢谢。”

田甜转身往楼梯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继续往上走。

三楼。走廊比一楼安静很多，铺着灰色的地胶，脚步声被吸掉了一半。她找到人事部的门，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人事部”三个字。

她站在门口，正要敲门。门里传来一个声音：“田甜是吧？进来。”

田甜愣了一下。她还没敲门。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