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后院。

木剑破空的声音在黄昏里格外清晰。沈夜站在院子中央，手中的木剑挥得极快，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干净利落的弧线。最后一剑落下，砍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树皮翻卷开来。

玫瑰经过院门口，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沈夜练习，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练得这么认真。”

沈夜没有停，继续挥剑。

玫瑰耸了耸肩，正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沈夜放下木剑，“很久没一起练了。来吧。”

他把另一把木剑扔过去。玫瑰抬手接住，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个人隔着几步对峙。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玫瑰先动了，木剑斜劈而来，沈夜格挡，两把木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玫瑰退开，身体一扭，从侧面攻来——她身体柔韧，每一次变向都比常人更快更突然。木剑从她手里翻转，角度刁钻。

沈夜挡了两招，退了一步。他看着玫瑰的动作，脑子里却浮起另一个人的影子——壁虎。同样的柔韧，同样的贴地游走，同样难以预判的变向。

上一次他吃了亏。这一次不会了。

他预判了闪避的轨迹。木剑提前落在玫瑰将要移动的位置，剑尖停在距离她腰侧一寸的地方，没再往前。

玫瑰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停在腰侧的剑尖，然后抬起头。

“你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她说，“完全不留手。”

沈夜收回剑，没有说话。他走到树下，捡起靠在树干上的那把真正的剑，黑色的鞘，没有任何装饰，握在手里掂了一下。

“我该执行任务了。”

玫瑰看着他：“不见你女朋友一面再走？”

沈夜停了一下。

“还不是时候。”他说。

玫瑰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听说她为了你，学会了格斗术。还叫我教她技巧。”

沈夜转过头看她：“她怎么样？”

玫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还以为你对万物都无动于衷呢。”

沈夜没有说话。

“放心吧，”玫瑰说，“她没事。”

沈夜点了下头，把剑别在腰后，朝院门口走去。玫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别的。黄昏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走了出去。

法式餐厅。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白色桌布上，银质的刀叉擦得锃亮。田甜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

刘主任坐在对面，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里的牛排还不错。”

“嗯，很好吃。”田甜点点头，低头切了一小块。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聊了几句医院的事。话题不算冷，也不算热，刚好维持在不会尴尬的程度。

吃到一半，刘主任说：“最近有个进修名额，我觉得你很合适。”

田甜抬起头。

“不过不急，”他说，“你慢慢考虑。”

田甜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答。

准备回家。

餐厅门口，路灯亮着，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

“我送你回去吧。”刘主任说，“现在打车不太方便。”

田甜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她转过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后座车窗摇下来，露出陆一鸣的脸：“上车，我送你回去。”

田甜愣了一下，看了看陆一鸣，又看了看刘主任。犹豫了几秒，她朝刘主任歉意地点了下头：“不好意思，我朋友来接我了。”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启动，驶离了餐厅门口。

后视镜里，刘主任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暗了几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陆一鸣坐在田甜旁边，田甜侧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一鸣看着前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心灵感应。”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田甜靠在椅背上，“从实招来。”

陆一鸣叹了口气：“动用家族的人查了一下，不难。”

田甜看着他：“那个刘主任——”

“一看就不是好人。”陆一鸣打断她。

田甜看了他一会儿：“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管那么多干嘛。”

陆一鸣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握紧了一下。

车子在田甜家楼下停稳。田甜推开车门下车，回过头：“活该你单身。”

关上车门，转身往里走。

车里，陆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愣了一下，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干嘛咒我……”

他收回目光，对前面的司机说：“走吧。”

车子驶入夜色里。

阴暗的街角。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沈夜靠在一棵树的阴影里。他的视线穿过街道，落在对面那家亮着昏黄灯光的面馆里。

唐芯在店里忙碌着——端面、擦桌子、招呼客人。她的动作比从前利落了一些，嘴角带着笑，和客人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沈夜看着她，看了很久。

街上的风穿过树叶，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希望我能安全回来吧。”

他转身走进更深的暗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面馆里的唐芯刚好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路灯下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树影晃了晃。她收回目光，继续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