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出那封沉寂多年的旧信时，甚至不需要萧景琛的黑衣卫动用半分重刑。

凌淑苗的手腕骨头碎裂，被萧景琛那双不见底的鹰眸死死笼罩着，早已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她颤抖着从贴身的内衬肚兜缝隙里，抠出了一封泛着霉斑、边角已被汗水浸透的黄色信笺。

“都在这儿了……我求求你们……给我一条生路……”凌淑苗像滩烂泥般瘫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萧景琛冷哼了一声，看都未看一眼，抬手示意门外隐匿的暗卫将其无声无息地拖走。

书斋内重新归于沉寂，唯有窗外听涛阁前院隐隐传来的骚乱声，昭示着大房的破绽已然彻底公开。

顾清瑶缓缓走上前，指尖有些颤抖地拿起了那封信。

那是母亲的字迹。

当年母亲病逝偏院，人人皆传她是郁结于心、体弱暴毙，可信上的寥寥数笔，却揭开了当年最血淋淋的真相——母亲根本不是病死，而是无意间发现了顾秉林私吞朝廷军饷、并与前朝勾结的铁证，才被大房暗中下了慢性剧毒！

“想哭就哭出来。”

萧景琛立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平日里的凛冽，少了几分杀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低哑。

顾清瑶合上信纸，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再抬眼时，那双清澈的寒潭里没有半滴眼泪，有的只是如淬了冰雪般的沉静与狠决。

“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世子。”

顾清瑶转过身，微仰着头看他，嘴角甚至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柔和的笑意。

那笑容极温存，像阳春三月最柔软的风，可眼底透出的寒芒，却似吹影镂尘的软刀子，锋利无匹。

“大少爷在前院丢了私库密钥，如今凌淑苗又带着母亲的旧信与私通密函落入黑衣卫手中。大房此刻恐怕正急着找替罪羊，想将私通军饷的罪名全部推给死去的凌尚书和我那个‘通敌’的生母。”

顾清瑶缓步走向案前，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划过：“既然他们想演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那清瑶……少不得要亲自为父亲和大夫人奉上一柄顺手的‘软刃’了。”

萧景琛眉梢微挑，眼里划过一抹感兴趣的暗芒：“哦？你想怎么做？”

“大老爷向来视仕途如命，大夫人最在乎的则是大房的嫡系尊荣。”顾清瑶柔声道，字字句句却如同附骨之疽，“私库机关已破，世子带着黑衣卫查抄私库时，不必急着抓顾秉林。只要将这封信的复制本与凌家的密信，‘不小心’遗留在二房和大夫人母家的必经之路上……”

萧景琛瞬间懂了她的心思。

这叫杀人诛心。

不必黑衣卫亲手动手，顾府内部为了自保与争权，二房与大夫人母家便会像发疯的野兽一般，抢先一步将大房撕得粉碎！

“好一招温言软刃，借刀杀人。”

萧景琛眼里的冰霜消退，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袭桃衣、却比任何刺客都要致命的女子。他忽然抬起手，用带着微茧的拇指指腹，极轻地从她眼角拂过。

冰凉的触感让顾清瑶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有退缩。

“顾清瑶，”萧景琛压低了身子，在她耳畔低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这场戏，本世子陪你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