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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归隐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18日 上午2:34    总字数: 1220

姑苏城外的细雨下个不停,打在竹檐上叮咚作响。

萧元祁将楚泯拦腰抱起,轻轻放在榻上。楚泯身子底子亏得厉害,不过说了几句话,眼皮便沉得撑不开,没过多久就在萧元祁炽热安心的怀抱与信香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楚泯睡得极沉,没有噩梦,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更没有“七星牵机”发作时蚀骨的剧痛。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

刺眼的阳光透过竹窗洒进屋里,暖洋洋地照在被褥上。桌案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几碟江南特有的清淡小菜。

萧元祁正背对着他坐在案边,手里捏着一把小刀,正耐心地将桌上那口陪了他多年的樟木冰匣拆解开来。“醒了?”听见榻上的动静,萧元祁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跨走到榻边,将楚泯慢慢扶坐起来,“肚子饿不饿?我熬了粥。”

楚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口被拆掉的冰匣,声音里带着晨起时的微哑:“拆它做什么?”

萧元祁拿过靠枕垫在他腰后,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低声说道:“这玩意儿冷冰冰的,陪着我走了四年,沉得很。如今你醒了,留着膈应。我准备用这上好的樟木打两张太师椅,放在院里的桃树下,日后咱们晒太阳用。”

楚泯看着他粗粝掌心里的木屑,唇角微微弯了弯:“堂堂大楚摄政王,倒学起木匠手艺来了。”

“什么摄政王。”萧元祁端起粥碗,舀了一匙吹凉,送到他嘴边,“大楚有新帝,有兵符,没了我萧元祁,这江山照样转。我现在……只是个伺候你的粗人。” 楚泯咽下那口温热的白粥,只觉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沉到了胃里。

三月后的江南,草长莺飞。

姑苏郊外的小小药庐里,少了大理寺的刀光剑影,也没了朝堂上的风声鹤唳。

影七偶尔会暗中送来京城的消息,说新帝渐渐能独当一面,朝中风调雨顺;朝臣们以为摄政王与先帝早已双双作古,还在金陵城外立了衣冠冢,年年香火不断。

这日傍晚,霞光满天。院里的桃树下,果然多了两张雕琢精细的樟木椅。

楚泯穿着一身宽大的麻布素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底却有了光采,唇色也恢复了红润。

萧元祁一身短打,刚从后山劈柴回来。他走到楚泯身后,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楚泯的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那缕久违、却无比纯粹的寒梅冷香。

“在看什么?”

“看江南志。” 楚泯微微偏过头,任由萧元祁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清冷的黑眸里泛着柔和的光斑,“上面说,再往南走数百里,有片海,海水是蓝的。”

萧元祁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掌,收紧双臂,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炽热而爽朗的笑意:“想去?”

“想。”

“好。”萧元祁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坚定,“等你这身子再养好些,马车我来驾,行李我来背。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紧紧贴在一起,再无分别。

过往的苦难、背叛、毒痛与死别,终是在这漫天霞光与满院桃香中,尽数化作了尘埃。

繁华落尽,余生漫长,唯有岁月静好,良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