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门响了三声。

咚，咚，咚。

我坐在祖屋厅中，没去开门。

神婆说过，七夜之中，第三夜最邪。

“破门者，最贪听。听错一声，便替人开了门。”

她还告诉我，第三魂献祭者，不一定死在刀下，有时，只需要一扇门——有人在门外叫，有人在里面应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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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风声变了，带着细碎低语。

像是许多人围着房子在说话，但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感觉声音钻进耳里，搅动脑子。

咚，咚，咚。

又三声。

这次附带着名字：

“江宁，是我，开门啊。”

是阿生的声音。

我猛地站起来，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他已经走了，怎么会来叫门？

我强迫自己退开几步，站到镜子前，看那面祖传铜镜里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影子。

镜子里，门口站着一个人，果然是他。

他还穿着被火烧过的衣服，身上挂着未化完的灰烬，双手垂在身侧，脸却异常清晰。

“阿生……”

“你别怕，是我。我不想你一个人，我陪你。”

他说得很轻，好像真的关心我。

“只要你开门，我就不冷了。”

我牙关紧咬，没有回应。

他忽然变了声：“不然我就一直敲。”

咚、咚、咚、咚、咚……

门外敲击声变得急促又沉重，像是千百只手在门上爬，门缝渗出一丝丝黑气。

忽然，门自己动了。

我扑上去按住门锁，感受到门后有力量在推。不是撞击，是那种一点点地挤，一点点地钻，要把某种“不该进来的东西”压进来。

我用尽全力抵住门，同时大喊：

“你不是阿生！”

屋外瞬间安静。

只剩风声在耳边唰唰作响。

然后，我听见一句女声在门缝处轻轻说道：

“他只是想借你门进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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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村里传来消息。

林婶，村中最爱多嘴的女人——昨夜死在自家门前。

她的嘴巴，被活活撕成两半。

村长说，是“猛鬼夜行”，不小心冲煞了。

只有我和神婆知道：她是“第三魂·长舌者”。

可她不是应被选中的那一个。

她只是误听了敲门声，在半夜去开了门。

那声叫门，不是她的名字，却敲中了她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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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魂的顺序可以错？”我问神婆。

她皱眉：“错了不打紧，祭还是要满七个，只是……”

“只是怎样？”

“只是错魂之后，神井饿得更快。”

她低头看了看香灰：“今晚开始，叫门的不只叫一个人的名字。”

我明白了。

接下来，每一夜，不只是“谁轮到”，而是“谁先应”。

那不再是命定的七魂，而是谁先破门，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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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结束。

我坐在祖屋厅里，看那面镜子中，林婶满嘴鲜血地爬在地上，一边笑，一边重复一句话：

“我不是长舌，我只是……想知道谁在门外……”

然后，她用双手，扯开了自己的嘴角。

镜面猛然裂了一道缝。

我低头，看见地上的那张“七魂轮图”。

第三圈，已被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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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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